合宿营地清晨的空气里泛着潮湿的泥腥味。
连廊外暴雨将至,低气压沉闷地压在头顶,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神斐靠在自动贩卖机的铁皮壳子上。
“神尾,怎么办……切原今天早上走路的身形都不对。”
隔着半开的百叶窗和一排高大的发财树绿植,拐角的另一侧隐约传来压低的哭腔。
是那个昨天半夜在楼道里听过的女声,神斐透过百叶窗缝隙看去,看到一个短头发的女孩,正拽着神尾的衣角。
“他的肩膀是不是真的要废了……可是,谁让他当初在关东大赛上那样伤害哥哥!我昨晚只是想要个道歉,我真的没想到他会一脚踩空摔下去……”
“不会的,小杏,你别胡思乱想了,切原那种人,要是伤得重的话早就去告状了。”
神尾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神色明显焦虑,一边按着女孩的肩膀,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着拉她走远了。
听完他们的对话,神斐眉眼更冷,转身扔掉了手里的可乐罐,朝切原今天比赛的球场走去。
......
下午两点,雷雨终于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切原赤也的练习赛已经打到了抢七局。
场边的真田弦一郎脸色黑得吓人,双手抱臂,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神斐隔着一扇窗户看着赛场,她的视线没有落向翻滚的比分牌,只是一直钉在切原的右肩上。
昨晚她亲手缠上去的绷带,此时在切原高频抽击的动作下,已经开始在运动服下摆散落出来。
对手也早就看出了他右侧死角的破绽,疯狂针对。
切原咬着后槽牙,汗水混合着雨水顺着额前的黑色卷发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他骨子里的恶魔化征兆已经开始隐隐翻涌。
砰。
在一次强行试图使出大口径扣杀的瞬间,衣服下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撕裂音。
那是绷带彻底崩断的声音。
最后一球精准扣到对方界内,“7-5,立海大切原赤也获胜。”
随着裁判判胜的声音响起,切原赤也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闷哼,右手的球拍“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紧接着他整个人失去重心,狼狈地半跪在地上。
“赤也!” 真田弦一郎黑着脸大步迈进球场,丸井柳莲二他们也迅速围了上去。
神斐隔着窗户和铁丝网,视线和场边自始至终没有挪动一步的幸村精市撞在了一起。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她。
神斐立马移开了目光,不动声色地退出他的视野范围。
然而她刚走到长廊的拐角处,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幸村精市靠在窗边,像是就在她的必经路上等她一般。
他身上那件立海大外套上还带着赛场上的泥水,微湿的蓝发随意地垂在额前,稍稍挡住了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