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的光影被拉得细长,熟悉的校服在绿植间穿梭,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在眼前放大。
“啪”的一声轻响。
丸井文太嘴里嚼着草莓味的口香糖,在看到神斐的瞬间,一记泡泡在嘴边炸开,粉色的糖胶粘在鼻尖上,他连擦都顾不上,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弹珠。
“小斐!你真的来了!我以为切原那小子吹牛呢!”他三两步窜过来,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袋子,“我买的草莓冰山塔,带了双份!”
“so?是专门给我带的吗?丸井前辈?”神斐笑眯了眼。
“那当然!”丸井顺手把纸袋塞进她怀里,胡乱抹了一把鼻尖,笑得有些得意又格外靠谱,“本来想买三个,结果排队的人太多只抢到两份,准备给你和桑原,桑原那份我替他吃了,这份可是拼死给你留的。欢迎回来,阿斐。”
桑原跟在后面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回来就好。”
回来…
这种毫无防备的接纳,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一年的逃离只是一场过于荒诞的梦。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鼻尖那阵翻涌的酸涩死死压了下去,点了点头:“嗯。”
然后她走到走廊末尾,推开了二年D班的门。
听见动静,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转笔的切原赤也猛地抬起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伤怎么样了?”神斐走过去,仔细查看着他的肩膀。
“早好了!你迟到了!”切原大声嚷嚷。
神斐敷衍性“嗯”了一声,反手把包甩在隔壁桌子上,扯过一把椅子,啪地一声坐在了那个正做贼心虚的某植物旁边。
一低头,就瞧见那张被切原用黑笔涂得面目全非的英语模拟卷。
第一题后面,被他画了一只惟妙惟肖的、翻着白眼的生物。
神斐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可能提前报到了。
“切原赤也,你告诉我。”她用红笔重重地敲在试卷上,“这个单项选择题,你为什么选E?”
切原有些心虚地往后靠了靠,脚尖在桌腿上踢了踢,嘴硬道:“我感觉ABCD都不对,我不能自己创造一个答案吗?副部长说,打网球就要有打破常规的觉悟……”
“所以你就在英语卷子上打破常规?”神斐被气笑了,作势要拿卷成筒的草稿纸抽他。
手还没落下去,教室后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剥啄声。
神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门被推开。
幸村精市逆着光站在门口。
那件立海大制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他似乎刚运动完过来,被汗水浸得微湿的蓝发柔顺地垂在耳侧,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却照不透他眼底的晦暗。
“部、部长?”切原猛地坐直了身子,欲盖弥彰地伸手去捂那张28分的卷子。
幸村没有看切原。
他的视线横过半个房间,直直地落在了神斐那张因为惊愕的脸上。
“莲二说赤也在这里补习,我正好路过,过来看看。”
幸村迈开步子走进来,拉开切原身侧的椅子坐下,神斐又闻到了那股薄荷香。
“没打扰到你们吧,阿斐。”
神斐心想这台词好像前段时间才听他讲过,她也才吐槽过...
无视他无视他无视他,神斐心里一边默念,一边强行专心给小海带翻译试卷。
幸村精市就坐在那儿,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赤也。”
“刚刚上一个单词是什么?”幸村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是……Be,be......”切原吞了吞口水,有些求助地看向神斐。
神斐硬着头皮接话:“Believe,动词,相信。”
相信。
“嗯,赤也,要记住了。”美人再次笑眯眯。
神斐把视线重新落回卷子上,可在纸上落下的字迹,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虚浮。
“前几天去东京,看青学附近的银杏已经黄透了。”幸村看着窗外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像是一阵留不住的风。
神斐笔尖一顿,晕开一小团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