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部长刚刚不是让你等——”
切原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的衣袖,却只擦过一片冰冷的布料。
他的视线触及到神斐那张惨白得毫无生气的脸,没有过去的咋咋呼呼,也没有重逢后死皮赖脸的假笑。
眼前的神斐,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
单细胞生物趋利避害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害怕,竟忘了追上去。
神斐已经转过身,推开那扇旧木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背影单薄。
……
神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神奈川回东京的最后一班电车的。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顶头上方的日光灯发出微弱的、嗡嗡的电流声。
她坐在最角落的硬座上,蜷缩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眼神木讷地看着窗外。
外面的夜色在车窗上一格一格地闪过,黑得像是一个个没有尽头的黑洞。
她想起了那一天的立海大网球场外。
那是海市刚刚接回幸村家的第二个月。
神斐,帮我看看我裙子有没有弄脏?
神斐心领神会,点头说好,让她转过去。
眼前的少女却突然往前倾倒,神斐慌忙伸手去抓,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海市从看台台阶上滚了下去,哭声震天。
眼前的身影倒下去之后,神斐看到了哥哥的脸。
幸村那个方向看过来,只看到站在台阶上的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行凶”的手。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他却没有看她一眼,那双总是和风煦日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那种近乎毁灭般的冰冷的视线。
他把海市抱在怀里,经过她身侧时,脚步短暂地停顿了一秒:
“阿斐,我以为,你至少是善良的。”
没有解释,没有调查,一脉相承的血缘在那个瞬间展现出了最残忍的排他性。
无论她在这十四年里怎么讨好、怎么卑微地去爱他,在真正的血脉面前,她连一句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电车上,神斐闭上眼,任由心肌缺血带来的窒息感开始疯狂反噬,没有去摸口袋里的药瓶。
......
窗外的夜风陡然转烈,带着深秋特有的干冷与萧瑟,枯黄的银杏叶被卷起来,重重地打在教学楼的玻璃上,发出干瘪的刮擦声。
幸村精市推开了二年 D 班的门。
迎面而来的,只有大开的窗户,和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的英语试卷。
教室里空无一人。
没有神斐,也没有切原。
他走过去,视线在满是凌乱划痕的课桌上扫过,最终伸手,探了一下神斐刚才靠过的椅背。
已经彻底冷透了。
“不是让你等我吗。”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