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东京下了一整夜的秋雨终于停了。
神斐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随后缓慢地撑着床铺坐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旁边沙发上刚刚睡下的迹部,自顾自地伸出右手,捏住左手背上的留置针边缘,“嘶啦”一声,干净利落地将医用胶布连同针头一起拔了出来。
一串血珠立刻顺着惨白的皮肤滚了下来,滴在被面上。
“你疯了?”
沙发上的人几乎是在胶布撕裂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迹部大步跨过来,一把攥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腕,另一只手扯过床头的无菌棉签,死死按在针眼上。
他已经换上了冰帝运动服,眼底带着几分熬了一整夜的淡淡青灰,但那双挂着疲惫的眸子却凌厉得很。
“七点半要在U-17集训营门口集合。”神斐任由他按着手腕,语气不咸不淡,“我的校服呢?”
迹部气极反笑:“你还想去集训营捡球?本大爷现在就打电话给龙崎教练,说你死在路上了。”
“迹部。”
神斐突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冰,也没用什么力气,但眼神却固执得要命。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难道你以后都准备把我关在医院里吗?”
迹部摸手机的手僵在那。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很久。
他冷冷抽出手,转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印着干洗店logo的纸袋,连同一个崭新的小药瓶一起砸在她的被子上。
“衣服洗过了,把药吃了,滚去洗漱,本大爷的车在楼下等你。”
神斐低头看着那个药瓶,是维持心脏衰竭的特制靶向药。
“谢了,迹部大人。”她扯出一个笑,没有犹豫,把标签撕掉,倒出两粒药片干咽了下去。
……
早上七点,位于深山里的U-17全封闭集训营大门外。
山里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湿冷,夹杂着浓重的松针气味。
一辆辆大巴车陆续停在铁门外的空地上,各个学校的队伍正有序下车。
青学的队伍站在最左侧,越前龙马把网球包随意地立在脚边的水洼旁,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颗网球,一下一下地砸在脚边的柏油路面上。
“越前,别砸了,听得我心慌。”桃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四下张望,“幸村怎么还没来?”
“电话也一直关机。”大石看着手表,眉头紧锁,“不过她是经理,不参与训练,等会过了七点半我们就别等了吧,或许龙崎教练有别的安排也说不定。”
“嗯。也是。”
越前手里的网球停住,被他一把捏在掌心里,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右侧的空地上驶进一辆大巴。
立海大的正选们从车上陆续走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是神色静水流深的幸村精市和一脸凝重的真田弦一郎。
幸村嘴角依然挂着那种温润的弧度,但周身散发出来那种“生人勿进”的气场,让方圆三米内的空气都冷得快要结冰。
“部长……”切原赤也背着包,有些局促地跟在幸村身后,眼睛不停地往青学那边的队伍里瞟,“神斐她……她好像没来,昨天你......”
昨晚幸村让他先回去后,切原挂念了一整个晚上,此刻在青学的队伍里没看到那个熟悉身影,切原的焦虑瞬间压过了对部长的恐惧。
“赤也。”
幸村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