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冽没有温度。
“这是U-17的集训营,你的脑子里如果装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那现在就可以坐车回神奈川了。”
无关紧要的人。
切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站在旁边的柳莲二缓缓侧过头,看了一眼幸村毫无波澜的侧脸,将笔记本收进网球包里,走上去拍了拍切原的肩,示意别说了。
“轰——”
一道嚣张的引擎声。
黑色的加长林肯稳稳地刹在了所有学校队伍的正中央。
车门打开,迹部景吾从车上走下来,周身气场是一如既往的矜贵与张扬。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惊诧的目光,而是绕到车身另一侧,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穿着白色帆布鞋的脚稳稳踏落,踩在微湿的路面上。
神斐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大半的脖颈,那头红发被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挺直了背,硬生生撑起了一种气定神闲的饱满精神。
就在她站直身体,微小地晃了一下时,迹部自然地伸出手,从侧后方不轻不重地揽住了她的后腰。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且占有欲十足的保护姿态。
“站稳了,别给本大爷丢人。”迹部低头看着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知道了。”神斐借着他手臂的力道稳住重心,扯出一个灿烂的笑,“你这专车服务倒是挺到位。”
这一幕,毫无遮掩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里。
青学队伍里,越前龙马盯着迹部揽在神斐腰上的那只手,还有她那被外套拉链刻意遮挡的青筋密布的脖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冷冷吐出两个字:“……白痴。”
风吹过来一股属于冰帝国王的昂贵玫瑰香气,以及一丝淡淡的,试图用香水味掩盖的医用消毒水味,不二笑眼里一瞬划过一抹耐人寻味。
而立海大那边,气氛更是从冰点降到极寒。
切原赤也张了张嘴,那句“神斐”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连一项好脾气的丸井文太,眉眼都一下冷了下来。
她不仅没有生病卧床,还是坐着迹部景吾的私家车、被这位冰帝的帝王搂在怀里,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神斐抬起头,视线在半空中,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十米外的幸村精市的眼睛。
他毫不避讳地看向她,那双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也没有过去那种看着她胡闹时温和的无奈。
就像是在看一阵风、一棵树、一个与他漫长人生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仿佛在告诉她:你自由了。
神斐的指甲瞬间死死地掐进了掌心里。
她提起一口气,将笑容扯得更大、更刺眼,冲着立海大的方向挥了挥手。
“大家早上好啊,昨天走的急,忘记打招呼了。”
没有人回应她。
立海大的正选们神色各异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恶劣的背叛者。
幸村精市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淡收回视线,转过身,带着立海大的队伍,从神斐和迹部的身边走了过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秒,神斐只感觉一阵裹挟着深山寒意的秋风,冷冰冰地刮过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