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两下敲门声后,病房的门被推拉开。
神斐抬头望去,迹部景吾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修长的身影停在门边。
他扫过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你父亲刚被医生叫去了。”迹部的目光落在幸村身上,语气是惯常的华丽与冷静,“按时间,快回来了。”
神斐的脊背倏地僵住。
昨天过后,她已不再害怕父亲雷霆万钧的责难,可是——父亲知道她的病。
幸村冲迹部微微颔首示意,而后偏过头,视线投向她略显紧张的侧脸上。他轻柔地将她的指尖往掌心深处拢了拢以示安抚,然后一点点松开。
指尖的温热抽离。
“先回去吧,明天再来看我。”
神斐垂下眼睫,看着空落落的掌心,过了足足三秒,才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走廊的穿堂风吹散了身上渗透的药苦味,神斐走得很慢,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有些费力,两人停在电梯口。
“迹部,我想试一试。”
神斐低垂着头,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迹部景吾侧过头看她,没有接话,眼神深邃看不清底。
“我想试一试,和那个人,在一起。”神斐回头,目光停在长廊深处的那扇门上。
“不管任何人反对,不管……我还能活多久。”
这几个字轻飘飘入耳,却半晌无法散开。
迹部盯着这个在他面前永远在后退的女人,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天前,在冰帝网球部的休息室里,忍足侑士对他说过的话。
“迹部,以她的性格,应该不是那种会因为生病就把喜欢的人推开的人。”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本大爷的未婚妻,本大爷知道。”
忍足却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残忍地把憋在心底的话说出了口:“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喜欢你,为什么明明知道你最讨厌什么样的女孩子,还要一再地在你面前表现出那副样子?”
迹部没有回答,只将视线转到窗外,似乎拒绝承认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忍足不给他逃避现实的机会:“她对你的感情表现得越张扬,想把你推开的欲望,就越强烈。”
……
“行了。”迹部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随手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不用提醒本大爷,你一直有多想离开我。”
神斐微微一愣。
电梯门“叮”的一声向两侧滑开,迹部先走了进去,背影依然挺拔孤傲,看不出一丝狼狈。
身后的少女欲言又止,皱着眉跟着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