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迹部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二十分钟后,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东京高级公寓的地下车库。
迹部站在玄关处,冷着脸听完医生的例行指标汇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总之,看好她,要是让她少吃一顿药,本大爷会换一批能看住的人来。”
“是,迹部少爷。”医生和看护退了下去。
交代完,迹部不打算多留,转身,手搭上了大门的金属门把手,准备直接离开。
“迹部君。” 神斐手里捧着一杯看护刚递过来的温水,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迹部回头,玩笑道:“怎么?又想找什么借口不吃药?”
神斐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很轻,却穿透了满室的安静,“我并不是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一开始就处心积虑想着怎么离开你的。”
迹部眉眼微敛,保持着原本的姿态,沉默不语。
“我有过那样的念头,不能和哥哥在一起的我……是真的想过,就这么跟你度过我短暂的一生的。”
“认识你以来,你这人嘴硬又挑剔,成天站在最高的地方,也许你自己从来都不觉得,可我看着,总觉得你太孤独了。”
“我那时候想,哪怕当个不华丽的附庸,能陪着你也好。”
“但一直表现成那个样子,是不想你喜欢我。”
一字一句,从未有过的认真。
“喜欢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对你不公平,景吾。”
安静裹挟着两人。
半晌,迹部发出一声低嗤。
“孤独?”他下巴微抬,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真敢说啊。整个东京,估计也就只有你这个笨女人,敢用这种不华丽的词来形容本大爷了。”
“听好了,本大爷护着的人,不需要拿感情来还,把那些多余的愧疚全给我咽回去。”
“忍足也算你幸村大小姐的朋友吧?他已经说了这房子你接着住。”带着一种绝不弯折的傲慢,“另外过一阵我会飞一趟德国,给你安排的治疗,你必须给我配合。”
“只要你还活着,你要爱谁,本大爷都准了。”
......他像是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一样。
“谢谢。” 神斐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温热,而后咧开嘴笑了,“那我就厚颜无耻地再多撑些日子吧。”
迹部却像有点嫌弃似的看着她的笑脸。
良久。
他移开视线,重新握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嗯。” 他转过身去,声音和着风一起落了下来, “哪怕为了幸村。”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