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遇到些麻烦,文州茶楼的掌柜来信:“急需东家亲自处理。”
遂请示父亲,江正廷允了,派四名侍卫同去保护她。
来到已用两天两夜,此时看着杜记的牌匾心中莫名安定三分,急促呼吸也平稳下来,还是文州亲切。
徐掌柜急忙迎她:“东家快马加鞭,请,那位公子正等着。”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惊讶、不解、愠怒……楚昭衡支着头在案上掷一枚铜币,侧面看去他在猜正反面?那真的很闲呢。
楚昭衡见到杜若亦是惊讶、不解,但没有愠怒,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眼神都有了光,怎么是我那一言不合便打人的大小姐?老天垂怜,是前人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
真有这样的巧合?杜若不信。
“有何贵干?”亏她以为出了什么急事。
“财主上坐。”楚昭衡示意杜若坐下又为她沏茶:“不急,先润润喉,掌柜备下的我做个顺水人情。”
杜若盯着他好一番打量,看样子并无大碍,遂举杯饮尽一解劳顿口渴。
“我需要筹一笔银钱救急,漕运中枢在文州,粮船出了岔子,没有余费。”
听起来可信,杜若坐正直视他:“多少?”
“一百两。”
听罢站起身头也不回,抢劫?没有,不送。
楚昭衡拉住她的手臂:“我真筹不到,你不知赋税徭役重,各大商行百般推辞又不信任,因是父皇拨款之外的费用实在不好与人多说,你若不帮我只怕出事。”
杜若睨他,思量后带他前往杜宅。茶楼结算的才用掉,手中银钱大多用来购置田产和珍宝字画,老宅只有极少的一丁点,从前伺候她的老阿婆还在那守着呢。
“闺房?我瞧瞧。”
“你且在这等着。”杜若“砰”一声关紧大门,风铃打了两个转儿发出清脆声响。
老阿婆拉开门打量他一番,却问起话来:“年轻人,你打哪里来?卿卿从不带外男回家。”
楚昭衡行礼:“晚辈奉命整治漕运,突发意外借一笔银钱急用,平息风波后便还上。”
“家里什么营生?”
“家住幽都依靠父亲荫封,今跟随御史大人也学些本领涨涨见识。”
“是个小吏?怎么不去考取功名?也罢只要上进,出人头地指日可待。”老阿婆瞧着他点头。
“阿婆别理,此人是个无赖。”杜若出来见到此情此景板起脸。
“卿卿别看他是个小吏,为人上进又温良恭俭,只家世不比你。”杜若瞥他,将木箱一扔:“七十两,再没有了。”
“在此谢过。”他微微倾身致礼,未再寒暄多言提步离去。
杜若尚准备到处逛一逛,老阿婆握住她的手不停抚着:“卿卿在幽都可还习惯?怎么瞧着瘦了许多?”
杜若看着那浑浊的双眼强颜欢笑:“没有,阿婆是不是经常哭?此前山高路远不肯跟我回府,这次跟我走吧。”
老阿婆摇头:“老婆子腿脚不便,没得给你添麻烦,守着这方宅子才好去见老夫人。还有一事,卿卿可在幽都许了人家?老夫人走时叮嘱我千万把好关。”
“就是他。”老阿婆脸色大变:“怎么给你寻个这样的夫婿?”
杜若倒好奇,这样的?什么样?
“是不是你那个继母从中作梗?虽说天道酬勤但卿卿金枝玉叶只怕跟着他要吃些苦头。”
杜若倒乐意他只是个平常的“小吏”。
“他……阿婆他是出来办公务,遇到些意外无人援手才来,这是他抵给我的。”杜若说罢拿出玉佩,老阿婆看了又看还给她:“纹的什么我老婆子看不清,他身份地位、家境如何、品行好坏都要考察好莫要稀里糊涂嫁了,大小姐就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我也没有旁的心事。”
“阿婆放心卿卿记住了。”
“那人分明有傍身的财物为何不去当铺偏找来借银钱?卿卿莫被他好相貌蒙了眼。”老阿婆有些不解,摸着这玉质地是上乘的,他明明有贵重的宝贝怎么不去当了,那岂不是更快更多?
“当铺不敢收,皇室宝物流落民间奏上去要治罪。”
杜若摸着这枚玉佩,和他用的玉子一样圆润,通透无瑕。
老阿婆震惊道:“他说得似那无名小吏,什么父亲荫封,卿卿当心些,他骗你。”杜若想了想,陛下封王赐府,算是依靠父辈荣誉,他没撒谎。
“多亏阿婆提点,日后定十分留意。”
湖面铺满菱叶,在黄昏的柔光中像幅画。
转过身竟发现有个人?骤然停下孩子般一蹦一跳的脚步,手里划水玩的木棍不慎落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