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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策马疾驰把流言甩在身后,红着眼跑进楚昭衡房里,他背着身负手而立不知想什么。
“你还要把我推进暗室里吗!阿婆被人绑了!都怪你!”
楚昭衡走过去拥住她:“抱歉,交给我。”
杜若下意识抱了一下,须臾却又松开,自己胡乱抹眼泪。
“高御史差人去杜宅传你了,没遇上吗?那先去堂上。”说罢贴心帮她戴好帷帽。
见人跪在那里杜若攥紧袖口,果然她一来阿三便连滚带爬的抓住裙边求饶:“大小姐救我……”杜若扬手“啪!”的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冷着脸说让开,越过他时刻意拂了衣裙蔑视:给几锭银子便能收买你调包账册?缺银钱使为何不说?
楚昭衡十分欣赏这一幕,不愧是大小姐。
“谢大人恕民女不懂规矩,无罪,不跪。”
御史大人闻言抽了抽嘴角,好,你们一个两个都无罪,他是王爷,你一个商户女还不跪!也罢,先看呈堂证物,只觉眼前一黑,接着又一黑,还不如不看!十万两的亏空白纸黑字,他又不是瞎的。
高大人捋捋胡子又咳了两声:“杜东家,你既说无罪,十万两亏空又怎么解释?是有人篡改这账册?”
“自然。试问大人,做了亏心事,最害怕的是什么?”
“定是被人发现。”这话从御史大人口中说出倒引了围观的人一阵议论,楚昭衡望着她笑眼温柔,卿卿真好看。
高大人只有无语凝噎的份,记账怎么不能是为了留证据免得日后因分赃不平闹崩?但既是亏心事又岂会轻易让人瞧见?笔录官员亦不知如何下笔才好,正僵持时青山进来禀了什么,楚昭衡听罢跨一步挡在杜若身前:“大人,本王有话说。”语毕递给杜若眼神,却因隔着朦胧的纱又扬了扬下巴,随后她便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一句未用多言。
“老人家被关在西边荒废的粮仓,青山另有要务只能先委屈大小姐,王爷的亲兵到时会赶去支援。”他说罢便不见,杜若只握紧缰绳飞驰而去。
“仗势欺人!”看客高声抗议,御史大人们合议一番后认为单凭账册治不了杜记的罪,这阿三一口咬定且行为可疑,还是先听听旭王殿下怎么说。
“大人明鉴,本王找杜东家所借银钱只是用来修缮漕船。”
“哦?王爷有证据?”
他把自己的玉佩放在案上:“这是皇祖父赐予,刻有本王名字,曾抵给杜东家借银七十两。”
御史大人们还未端起细查,竟听得阶下的巡兵长反咬:“没有借条谁知这是不是定情信物!”
四下哗然,高大人额角一突,柳家与江家早令他如虎添翼何必再勾搭商户女挑衅两门势力?你看他生得好似风流人物?啧,那便不怪你。
“这……王爷可有借条?本官绝不轻信一面之词。”
“无,但修缮的船工皆能证明那笔银子几乎是跑遍商行才筹来。”
传证人,船工皆对楚昭衡交口称赞,笔官大致记录。
围观人群口风变化极快,由咒骂转为褒扬他为漕运尽心竭力也不过理清所谓“交易”还是“借款”。
楚昭衡面不改色,当阴谋无处遁形时只能用阳谋,显然四弟并不擅长。
天色不早,青山送来一碗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道。
“沉船抢险与耽误工事的漕工可安顿好了?”
“是,多是些实心眼的父亲,家里不好生计,按王爷的意思饷银照常发。”
楚昭衡点头,粥是凉的。
杜若赶到粮仓时有重重把守,她观察一番后悄悄散落些碎银,捡了石子击飞群鸟,“扑棱棱”的声响引得一队士兵慌忙上前查看。悄声潜行至棕马处,摸摸马头示意它莫要声张,马儿只低头吃草,绑好路边偷来的稻草人,一掌下去马儿嘶鸣驰骋,一来二去没了大半阻碍。
找到老阿婆时她正踹翻茶水咬着其中一个爪牙的胳膊,眼看那人恼羞成怒劈手要打在老阿婆身上,杜若猛地挥起鞭子,破空之声响彻粮仓狠狠抽在腕上,那人随即抱着手倒地哀嚎。
扔掉帷帽,碍事。
“卿卿!”老阿婆又惊又喜,她本想一把老骨头交代在这里无妨,能杀一两个贼人也算有用了,见到杜若泪水直涌上来,还能再见你一面!
另一个爪牙挥刀欲砍,杜若一把辣椒粉撒去只余倒地哀嚎。
来不及叙话,才扶起老阿婆那批被稻草人引走的守卫竟折回来,撞个正着,面面相觑。
大抵是上面要活口,他们尚不敢轻举妄动,无论楚昭衡还是她。
不对,只有她,楚昭衡办的是公务死在文州陛下自会彻查,但他却不能来救人,否则不仅是畏罪潜逃还有滥用职权的罪名等着扣。
杜若挡在老阿婆身前喘粗气,是谁?这和巴克之死一样阴毒的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