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杜若应约前往叙旧斋前,宋夫人叮嘱了几句。
“若儿,教习嬷嬷不日便要前来,你已是待嫁之身,很不应该再频繁出门。”她的眉眼之中看不出喜怒或幸灾乐祸,似乎仅仅出于善意提醒。
“是,杜若谨记教诲。”说完欠身行礼上了马车,维持仅剩的仪容。
宋夫人拈着帕子目送马车驶离,有些同情她。王妃如此行事,背后有皇后娘娘这尊大佛,是个厉害的。王爷态度尚可,送字画雅物给足面子,又请动顺妃娘娘添妆,算是把侧妃的折辱抵了一半。
听闻二位正为这事较劲,又有传言称常乐公主观礼前去了趟王府,对王妃的态度可没有这丫头亲近,且有得闹呢。
旭王府,楚昭衡坐在案前看书,柳莺萝在旁研墨:“夫君,昨日江妹妹笄礼,朝阳公主亲临,宴毕后女眷们议论至今。”
楚昭衡僵着脸睨她:“此事系朝阳请命父皇应允。”
柳莺萝笑了一下:“那便是私交了。莺萝还听闻常乐公主对江妹妹甚是热络,瞧着也是有私交的呢。”
楚昭衡抬眸,略一思量道:“常乐自小粘着朝阳更亲厚些,兴许也认识,不足为奇。”
柳莺萝脸上浮现得逞的笑容:“莺萝记得朝阳公主自出嫁后便轻易不进宫,想来常乐公主不是因着朝阳公主才与江妹妹相识,是早有交情了。”
楚昭衡翻了典籍提笔在页上注释。
“哦?王妃为何对江姑娘甚是好奇?莫非想早点见到好叙个明白?不如本王去向父皇请期让江姑娘早点入府?”他顿住面向柳莺萝笑道:“王妃熟悉了事务,是该有个人解闷。”
柳莺萝定住笑容,研墨的声响都急了两分:“夫君说笑了,莺萝不过是对常乐公主知之甚少,发发牢骚而已,夫君切莫嫌弃莺萝多嘴。”
楚昭衡舒一口气:“看来是本王想多了,还以为王妃是想早点与江姑娘叙明白这些事。”
柳莺萝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模样,一张绝世美颜渐渐黑如锅底,上了他的当。
“夫君还说呢,那幅图不是挂在这书房常看?说送便送了江妹妹,莺萝心里羡慕才提一嘴。”
楚昭衡停笔,若无其事道:“江家世代书香,思来想去还是那幅图合适。”
“那莺萝可否讨一床琴?莺萝也爱抚琴的。”
“库中没了。”
“晚晴院不是有一床‘松石间意’?”
楚昭衡不动声色冷脸:“看来王妃到底是想早点见江姑娘,还不等入府便先看上了她房中的物件。”
柳莺萝眼珠转了两转笑道:“那院子原是夫君备给江妹妹的?莺萝路过时进去看了一眼,瞧着那琴好罢了。”
“改日去寻新的给你。王妃站立许久也累了,本王先出去走走。”楚昭衡说完径直离开。
与柳莺萝说话太麻烦,有事不言明偏要拐着弯的套话,她想证明什么?自己跟杜若有私交?
哼,就是有,早就有,你猜得出来,但没有证据。
杜若来到叙旧斋时楚柔叶竟先到了,看样子等了许久,此刻疾步走出来:“杜若……你怎么来得这样晚?”
“公主怎么了?到得这样早,眼睛也浮肿。”杜若瞧她精神不佳。
“送你的。”
打开螺钿盒,冰飘绿缠枝莲纹玉镯泛着清润柔光,圆滑通透,不禁多看了两眼。
楚柔叶将玉镯推到她腕上,翻来覆去欣赏后满意放下,这镯子找对主人了。
“真好看。”杜若举起手臂,看阳光穿过毫无杂质的玉身,仿佛有淡雅幽光徐徐流淌。
“昨日可好?可有再出什么乱子?”楚柔叶低着头问她。
“没,有玉妹扶着腿疼也无大碍。”
“柳家一向如此会侮辱人,你不知那柳莺萝,她不似林飞雪明着跟你过不去,说的话绝不让你挑出错处,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哄着你晕头转向。给你脸子看还叫不了屈,偏你又不似我这脾气好发作。唉,你也不能发作。”楚柔叶提到柳莺萝活似见了什么恶毒的蛇蝎。
杜若不置可否,且不说旭王府正妃有无闲心给她脸子看,敢问谁家的主母如公主这般恣意潇洒?大小事务皆有身边嬷嬷打理,王妃管的是偌大一个王府,只求千万莫让自己跟着掺和。
她想了许久,发现侧室到底也有些好处的,不用管那么些个生人,除了……总之怎么不算清净?乖乖待在房里跟荷盛荷落好好过日子王妃还能再挑什么错处?
杜若自顾自点头,楚柔叶以为她是被自己唬的,斟酌道:“到底也没见过柳莺萝几面不曾深交,总之……你当心就是了,别信她的话。”
杜若莫名,这话说给你自己听才对,我劝你劝不回家,苏郎说的话你便听,你也没与他见过几面不是?并非是贬损苏郎的意思,你自己不也易信于人?怎么反倒劝起我来?
“咳,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与驸马大人近来没拌嘴吧?”杜若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