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匆匆不复回。
楚昭衡已在自己院子里“静养”三月有余,柳莺萝如何忍杜若?两个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患难与共”,没少添堵。
自他受伤以来,陛下以及太子、赵王、公主及宗室之间的体恤与慰问,各种应酬迎来送往,全部由柳莺萝独当一面。
于是渐渐拼凑出此次事件的本来面貌:楚昭衡被陛下交付北境军营的一部分监管权,此次前往北境是查“军粮”之事,不晓得究竟查到了什么证据,只在回来前的奏折上书:“有民夫运粮途中冻毙、遗孀抚恤不足,欲告无门,定是下吏欺上瞒下,坏了父皇母后仁政。已着人细查,定要揪出这些蛀虫,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至于如何受的伤,听青山说是他国贼寇未清行刺所致。
究竟查到了户部侍郎头上,陛下责了父亲一通,说他治下不严有损皇威云云。
原想着陛下尽把些查案、运粮的苦差事扔给他“历练”,偏他还乐意为着这样的“锥刀之末”奋不顾身,好了至多笼络民心,坏了便是没命。她认为不应在这等“低层”花费心血,楚昭衡不学太子哥哥深入军队巩固,也不像赵王殿下去党结前朝夺利,江家亦未对他表现支持,大抵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敲打太子哥哥令其感到地位随时被威胁,再掣肘赵王休要猖狂跋扈?
楚昭衡还挺可怜的,她一直有这种感觉。
孤僻、冷艳、不按章出牌。
永远猜不透他下一步会怎么走、想不到他下一句话说什么又是否有陷阱,与其过招有趣得很,这傲慢又迷人的对手……似乎很危险。
她看到主院熄了灯,遂关上窗子上床思量:姑母常头疼这个难杀的眼中钉,草原没能借可汗除掉他;漕运没能借赵王压死他;连北境的“木马计”也没能迷惑他,还被反将一军查到柳家头上。
姑母近来十分上火,萍儿那个死丫头既已成功离间公主驸马竟不能再接再厉彻底击垮。张家也是武将,驸马虽不得参政但张大将军手里仍握着兵权,一旦不能收归太子哥哥所用,以彭贵妃和赵王的性子,景亲王府若久攻不下不妨换一个,最坏的……落到楚昭衡手里。
她不能再想,混沌中入睡。
说及此,柳莺萝三个月里少有空管那两个“你情我愿”的,太医问诊完毕回宫禀报时,常向皇帝由衷说一句“旭王妃玲珑玉心,王府上下秩序井然。”
皇帝前往坤宁宫,不免要夸柳莺萝“果断利落,是柳皇后教得好,更是衡儿的福气。”
柳皇后自然会以各种“本分”推辞,说柳莺萝是因着嫁进王府,才能方更加得以施展,是陛下给她机会。
来往的客里,柳莺萝尚不晓得为何隔三差五便有些难打发还不得不给点“面子”的人来纠缠。
主院,楚昭衡又坐在床上调戏杜若:“无需担心,她有得是人要见有得是礼要还,十八竿子打不着也需过她的手,她又在意权力不肯轻易交于旁人,越是多事她便越要亲力亲为没空管你。现今想想,若你是王妃我定不让你做这些繁琐如理线之事。”
杜若问缘由,“我也是嫡出的高门贵女亦是照着当家主母甚至太子妃培养,怎就做不得这些?”
楚昭衡眨眼间便换上得逞的嘴脸,狐狸一样笑得媚眼如丝:“娶你不是来做管家杂役,自是放在心里疼的。”
杜若“啪!”一声扔下药碗:“我看你是大好了,起来将药炉洗净,大冬日冷得手疼。”
楚昭衡真起,真洗,洗得异常干净再回到杜若身前邀功:“洗净了,亲我一口。”
杜若通常要忍住冲动不去抡他的伤口,免得一下子捶死了她和王妃年纪轻轻便要当寡妇,于王妃倒无妨,可于她不行,这是“克夫”的罪名,棠儿还要嫁人,名声不好。
“休要得意,打量我一巴掌下去你也起不来,只怕捶死了我要成为幽都的名人。瞧见没?我的头衔比你累得还高,只要你不介意……”
“介意、介意。停手,你不欲成为幽都的名人,但会是幽都的夜叉。”
“你!我该回家了。”
“好,不闹了。”楚昭衡乖乖听话,不再闹腾,眼巴巴地望着,杜若又该心疼,唉,拿他怎么办呢?
其实杜若自他答应伤好一同出门后,翌日一早便将人撵回主院,伤势好多了之后也不再频繁出入,回归自己原本的样子,与他在同一张床上压根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