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澈放下筷子，千里迢迢回来只想陪陪母亲看看姐姐再吃口热饭，怎么还有这样的事？遂走去殿前跪道：“儿臣谢父皇关怀，封地一切都好，民风淳朴，物产丰饶，儿臣乐在其中身心俱安。且为国守土，为父皇分忧乃儿臣本分，不敢因私废公，惟愿父皇母妃勿为儿臣劳神。”

皇帝笑容更深，楚昭衡笑，杜若笑，上当了吧？弟弟？

“我儿懂事。正因你懂事，我才更心疼，你独自在封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皇帝也没打算放过这一个。

楚无意心有戚戚，端起酒杯掩饰一丝苦笑；楚柔叶为胞弟捏把汗，眉头微蹙；翟娴妃紧张至极，手指绞紧了帕子。

梁顺妃拍拍她的手悄声道：“放心，澈儿应付得来。”

楚昭澈头皮一紧，是祸，躲不过。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诚恳，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对父亲的孺慕：“父皇教诲，儿臣铭记。只是……儿臣性情疏懒，惯于野趣，恐耽搁了好人家的女儿。且封地虽安，儿臣亦不敢懈怠，总想先为父皇守稳一方，再论家室。请父皇再宽限儿臣几年。”

杜若惊叹，皇室中没有一个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貌似除了两位公主，遂看向楚柔叶，她正沉默注视着楚昭澈，驸马则注视着她，不知二人怎么样了。

想着自己与楚昭衡这样无架可吵的都学会苦中作乐，她们还能再怎样交付真心呢？

皇帝叹了口气，摇摇头，对左右笑道：“你们看看，这一个两个，都是主意大的。罢了，我也不逼你们。”

翟娴妃松一口气，梁顺妃耳语：“吃点果子压压惊。”

杜若在楚昭澈离开后不经意撞上了楚无意的目光。

……

内侍所排什么乱七八糟的位次？她缓缓低下头，宛童这份糕点极好吃；楚无意不知不觉收紧指尖，盯着酒杯出神，酒液在灯下清晰可见杯底；楚昭衡从楚无意处收回目光喝掉茶，好了，哼，吃饱了；柳莺萝视线在三个人之间巧妙游离，忽而有了一个想法——

嗯？怎么不能是三个人的私情？样子瞧不出究竟，大抵是，她好像窥到了什么惊天秘密。悄悄看一眼杜若，她在吃宛童带来的那碟糕点，还有心情吃点心？没瞧见楚昭衡的脸都黑成了什么样子？果然分席才好观察，同席抓不到这些要命的东西。

宴毕。

公主府，夜色美好，楚柔叶气急败坏跺脚：“姓张的你知不知我多难堪！”

张世杰坐下平静道：“所有人皆很难堪，无一例外。”

楚柔叶双手托腮：“是啊，我那可怜的弟弟都没能幸免于难。你说父皇怎么想出来？年节提这个，他老人家喜欢孩儿怎么不去自己努力？”

张世杰被她的言论惊到手一哆嗦，茶倒出去。

“咳……看你宴间不大喝，多喝些。”

“也罢，今日吃饭竟这样累你回去歇着吧。”楚柔叶抬手卸钗环。

“你要我回去？”

“自然，你不累？”楚柔叶真累，所有人都累。

“不累。”张世杰坦言。

……

晚晴院，杜若憋不住在房里笑，荷盛荷落见到楚昭衡脸拉得有苦瓜那样长拔腿便逃了。

“别笑了。”

杜若闻言起身清清嗓子咬唇，不笑了真不笑了，哈哈哈……

“我有一事。”

“怎么……”杜若话未说完楚昭衡手一伸把她抱在腿上：“你看楚无意做什么？”

“不经意，我当时在看齐王殿下回席。”

“果真？”

“果真。你无需想太多，我们是夫妻。”杜若欲起身，这样不好。

楚昭衡把她拦回来抱在腿上：“既如此我们说些别的事。”

“今日初一，你该去正院。”杜若理好衣衫起身喝茶，楚昭衡沉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