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后程,气氛微醺,杜若吃了半饱,宛童捧着自己的糕点过来坐在柳莺萝和杜若中间:“姐姐尝尝我的,我也试试你碟子里的。”
这话是对柳莺萝所说,因她碟子里有蜜渍梅花,与自己的不一样。
接着宛童又把自己的糕点推给杜若:“姐姐,这个我最爱吃,你尝尝。”
是笄礼时宛童带来的那种宫制糕点,杜若也把自己的金橘团子分给她。
小丫头银铃般的笑声引得在场所有人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跟着上扬。
“今岁家宴,我心甚慰。只是……瞧着这满堂儿孙,总觉得还能再热闹些。我如你们这般年纪时,临儿都已开蒙了。皇家开枝散叶,亦是社稷之福啊。”
皇帝说完此话,四下好似彻底静过一瞬,只有宛童未停下对香甜果子的宠爱,文武百官便开始借常乐公主的天真烂漫对皇帝一番恭维。
杜若看向宛童,在小公主专心品着果脯的脸前与柳莺萝目光交汇……
两个人竟神情同步,相视苦笑。
是啊,王妃也觉得大事不妙啊……
命妇们心照不宣地怀抱起各自的孙子孙女等着看戏。
“皇后,你也该催催孩子们,我还等着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呢。”皇帝接着道:“皇儿们可听得?父皇母后盼着抱孙子,你们也都上些心。”
太子、赵王心照不宣地看向楚昭衡,甚至楚无意也被这氛围感染,看他做什么呢?不晓得,既然都看那自己也看便对了。
皇帝更没放过他,第一个拎起来:“衡儿,你成家早,也记得让我宽宽心。”
楚昭衡已想好把这祸水引到太子哥哥身上,还未开口皇帝便转向梁顺妃:“顺妃,你平日也多上心,衡儿最听话,想来是你未督促。”
梁顺妃闻言按捺住翻白眼给皇帝看的心思无语凝噎,那么多皇儿作何首个拉出来我儿子?他哪里不上心了?你倒是让他在家啊,次次半条命回来让他努力生孙子?不如让他给你当孙子罢?
面上却笑道:“太子殿下身为表率,可要给弟弟们做好标榜,常乐去请安时皇后娘娘总说也想抱个如她这样乖的孙儿呢。”
柳皇后思量片刻,笑着对梁顺妃摇头,坦言“瞧你。”后饮了一杯酒。
柳夫人看向女儿,柳莺萝心头一紧:我?您还是省省吧,让她生!随即身子向后微倾显出垂头无辜的垫背——
身旁没了阻隔以为出什么事,杜若歪头看柳莺萝在做什么时径直对上柳夫人的视线……说到我了?这事不该指望,我母亲就这样没的您可怜可怜我?
“柔儿,你王兄们不急,你也不急?我可是想早点抱外孙了。”皇帝继续点名,又拉出来女儿。
楚柔叶登时放下筷子试图理清发生何事,正走神时便被点到了!她也能被点出来?这……啊?
于是迅速整理仪容:“父皇你快点点太子哥哥和四哥哥啊,他们都比我大的!”
太子妃与被中伤的林飞雪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向对方:我和你也不能幸免?眼下不是在吃饭?哦吃完饭了在吃果子,太坏了。
“陛下,孩子们都还小,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衡儿才伤愈,柔儿也还是孩子心性呢。”彭贵妃宽慰道,眨眼前还庆幸儿子与王妃林氏刚成婚不久免受陛下问候,睁眼热血便冲上去:一个一个都是来讨债的?
楚昭衡看着身旁这两个由左一言右一语调侃自己到先后沉默,已憋到伤口隐隐作痛,想笑不能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吧你们两个也一样那便太好了,父皇的“军命”铡刀下谁也不应笑得过早,哈哈哈。
抬头看到杜若,笑容霎时凝固,她正被命妇亲切问候,可恶。
还好童儿跑过去解围,这些人怎能如此可恶?不晓得管好自己。
“哈哈哈……好好好。说到缘分,无意啊,你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行?可有中意的女子?我为你做主。”皇帝被彭贵妃噎住,转头看见专心吃饭的侄子。
楚无意眉头一跳:不是来吃饭的吗?礼数也做足了,怪事年年有,今年如何轮到他了?
不等推辞,皇帝先去问候李太妃:“无意的婚事,你也该上心了,可有看中的闺秀?”
皇帝话音刚落,李太妃便抬起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未有半分对天威的惧色,凭她的夫君和长子,无意怎么不能求同一个女儿家?可偏要……偏要伤他,如今又假惺惺关怀他为何不成家。呵,不晓得,尚未遇见有缘的罢。
“陛下圣明,心中自是装着所有宗室子弟的福祉。”李太妃语气温和,字句却清冷如冰凌坠地:“只是,好缘分,一则靠天意,二则也靠人成全。陛下说是不是?”
皇帝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开始和王公大臣夸耀楚无意,说着说着目光一扫,瞧见默默无闻的澈儿,还有一个呢。
随后好似刚想起他:“澈儿回来了,快让我好好看看。封地清苦一切可好?也让我与你母妃放心。”
所有人目光投过去后楚昭衡更加想笑,好,子嗣杀一群,剩下的一个也跑不掉,难兄难弟楚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