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拿帕子给他擦汗：“说起来，青山去哪了？已经很久没见到。”抬起头问他，乖巧得像猫儿。

“不晓得，料想此刻应是在幽都。”

“嗯？你都出来躲清闲了还要人家替你办事，坏得很，什么事如此紧要。”

“不紧要，是户部出了点乱子彭家借题发挥，总之是太子哥哥与四弟怄气。跟我们没关系，我也不过是算一笔账。北境一行数月，我很想你。”他在杜若额头落下一吻。

“但你知道，太子哥哥与四弟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次次受他们胁迫也需得反击，不然回不了家了你要伤心。”

“你一定要坐到那个位子上？”杜若伸长手臂玩帕子。

楚昭衡沉默良久后轻叹：“不是一定，是必须。逼我不紧要，万一他们逼你……”正说着呢手就伸到了被窝中。

“我？我背后是江家，动不到我身、嘶——你别闹！”杜若抱住被子剜他一眼。

他笑，“所以她们送了柳莺萝来，你小心，别信她的话，那个女人十分危险，她知道的太多想得也多。”

说及此，杜若想起一件很不好的事，自己和他在外面逍遥，王妃一个人守在王府当家做主，扪心自问有些亏欠，王妃虽高傲，但确实持家有道，雷厉风行。抛开私底，杜若敬佩她严谨实干的为人，她国色天香娉婷袅娜，便宜都让楚昭衡占了。

“阿衡，王妃她……其实很好。”

楚昭衡皱眉：“一个人能过活，两个人是快活，三个人即——”

“什么？”

“你死我活。”楚昭衡撇下这句话后背过身拉上被子睡觉，关于柳莺萝，他一个字也不想听。

这几日天色极好，杜若想去外面走走，永州中心的繁华与幽都无二，见惯了出手阔绰的富豪乡绅，不如去外域看看人间烟火。

欲同乘时杜若摆手：“马儿会累的，你再牵一匹。”

待走马而至，一眼望去尚见不到什么人，只有极少摊贩叫卖玩艺儿，偶尔才有卖吃食的铺子，只有旌旗猎猎，门扉皆是掩着，又恰好值过午，瞧了闷沉。

这里与瞿州外域天差地别。

她翻身下马。

“别走远，小心些。”楚昭衡揉揉眼眶，最近不太平。

杜若转来转去没买到果饼点心，便踢着石子来到一户人家敲门。

来应的是个泪痕未干的女子，发髻整齐，从门缝中见到杜若后竟立刻睁大了眼睛喘粗气。

杜若打一个寒颤才开口：“打扰，永州边城可是发生何事？怎会如此苍凉？商铺不业大门紧闭。”

“救我……求你救救我！”她的双眼陡然瞪大，回头看一眼更哭着捶打木门，杜若只听到铁锁哗啦哗啦的晃动声，女子忽然厉声尖叫，随后被人拖了回去，杜若自门外焦急拍打试图打断什么，又搬起一块大石拼尽全力砸向紧闭的木门，然只听到柴棍抡起的破空声和落在人身上那一记记闷响。

她想翻墙，但墙太高；她想借来长梯，但邻家无人。

在门缝中对上女子慌乱痛苦的眼神，凄厉惨叫让她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最后只能看着木门上黑洞洞的锁，喊叫声止了，她抹一把额上的汗。

阿衡，阿衡在哪？他有办法救人的，一定有的，可是找不到他了。

转身继续走在街上，一座宅邸中传来娇笑声，似乎有一群仆人对她俯首帖耳，好像在磕葵花子，她应在慵懒晒着太阳，但大门依旧紧闭。

不知何处响了破锣，她循声找去，来到陌生之地，只看到地下血路蜿蜒，鲜艳刺目的红像一条锁链，不知锁了谁。

一名老妪扶着墙蹒跚而来，杜若问血从何来可是命案，老妪只挥手让她别再打听，说要守妇道。

妇道？

“出了什么事？凭什么让她死？”杜若拦着老人家不让走。

“你这丫头真是固执！嫁人没有？嫁人便好好过日子别学她！走吧走吧赶紧走！我也是路过听说的。”

听说？

杜若环顾四周却找不到方向，彻底迷了路，只能拉住老人不停问永州外域为何如此冷清。

“你这丫头怕是有什么疯病跑出来的，还是跟着难民流进来的强盗！去去去，我还要回家看孙子呢！”

杜若站在长长古道上迷茫。

走着走着，脚边跟了几只野猫，野猫不贴近她也不叫，身上又没吃的，跟着她做什么？

不知如何竟回到了来的地方，白马儿低头吃草，见到她后打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