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九在通道出口站了一会儿才迈步走进去。脚踩上石板地面的时候,声音和外面不一样,更实,更沉。
石室比她站在通道里看到的还要大,四面墙都是石头垒的,缝里的灰泥已经干裂了,但石头本身没有松动。正对着她的那面墙上刻着一整幅图案,占据了整面墙。她走近了才看清。
那不是什么装饰,是一张地图,线条刻得很深。山、水、桥、树、路,粗细不同的线条交叠在一起,把一片完整的地形铺在她面前。
“地图。”白九九说。
“嗯。”
“这刻了多久?”
“看不出来。但刻痕边缘已经被风磨圆了,不是近年的东西。”
白九九的目光沿着地图上的线条移动,从桥头那棵柳树开始,顺着河往下游走。
河在画面边缘处分成了两条,一条继续往前,另一条拐向一片空白。那条岔路的末端刻着一个符号,比周围的线条都深,像是被人反复加深过。
“这符号刻得比别处深。”
“像是被反复加深过。”
“出口还是入口?”
“猜的话,是入口。”
“为什么?”
“出口的话不需要刻这么深。”
白九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次倒是挺肯定。”
“因为你刚才说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这符号刻得比别处深’。”
白九九噎了一下,转回头继续看地图。她伸手摸了一下那道被加深的符号边缘,触感比周围的刻痕光滑,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摸过。
“有人经常摸这里。”
“记路的人。”
“那他怎么不干脆刻一个箭头?”
“箭头太明显。刻深一点,只有摸到的人才知道。”
白九九收回手,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东面墙上。
那面墙上刻着一排字,字迹比地图上的线条细,像是用笔写的。
她走过去凑近了看,字是竖排的,一行一行排列整齐,墨色已经很淡了,但还能辨认:
“天师道旧地,建于甲子年秋。历四代而兴,传六代而衰。乙亥年春,封门闭户,不复开矣。”
白九九念完站直了:“封门闭户,不复开矣……就是说旧地的大门被封了?”
“应该是。”
“那我们走的这条路,是不是被封的那条?”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地图前面,目光沿着那条岔路移动,停在那条岔路的末端。
“如果这个标记是入口,那它应该不在旧地里面。”
“在外面?”
“可能。”
“那这个标记到底是入口还是出口?”
“入口。”
“你刚才还说‘可能’。”
“刚才还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