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九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转身在石室里走了一圈，石室的深处有一扇窄窄的门，比正常门小一些，门板是木头的，表面已经被灰土覆盖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这还有一扇门。”

沈渡走过来也推了一下：“卡住了。”

“从外面被顶住了？”

“像。”

“要弄开吗？”

“你推得动吗？”

白九九又推了一下，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但没有移动：“推不动。”

“那就先放着。”

“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

“好奇。”

“那你不开？”

“万一里面是死路，开了也出不来。”沈渡说，“先看地图上有没有别的出口。”

白九九没有反驳，走回地图前面，又看了一遍那道被加深的符号。

她伸手在地图上比了一下那道标记和通道口之间的距离：“这个位置，和我们刚才下来的地方，距离多远？”

沈渡看了一眼地图的比例，又估了一下他们走的路程：“不远，半天的路。”

“那这个标记对应的位置，应该在柳树前面？”

“可能。”

“你再说‘可能’，我就把地图刮了。”

沈渡看了她一眼：“应该在柳树和矮坎之间。”

“这还差不多。”白九九把手收回来，又看了一眼那面墙上的字，才转身朝通道口走去。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头：“回到地面之后，先别往南走。先去矮坎那边看看。”

“为什么？”

“这个标记的方向和画上那条路的方向一样，但位置不在旧地里面。”白九九说，“如果它不在里面，那它应该在旧地周围。我们这一路过来的地方，最接近这个标记位置的，就是矮坎。”

沈渡没有接话。白九九等了一下：“你说句话。”

“说什么？”

“说你觉得对。”

“我觉得对。”

“你连‘觉得’都省了。”

“那……我觉得你是对的。”

白九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通道。通道里光线暗下来，她的脚步声在前面响着，沈渡的脚步声跟在后面。

走了一阵，洞口的光越来越近。白九九从洞口钻出来的时候，地面上的日光已经比进去的时候更斜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洞口重新盖好。那棵歪向东南方向的柳树还在原地站着。

她看着柳树，往矮坎的方向望了一眼：“走了。”她迈步朝矮坎走去，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已经知道下一段路要往哪儿走了。

那棵柳树在她身后越来越远，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干土和旧石头的气味。她没有停下来辨认方向，只是继续走着。日光从斜后方照过来，把她和沈渡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左一右，朝着矮坎的方向延伸。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被拉长的影子，影子前端已经伸进了矮坎边缘的阴影里，像是正在替她探路。她继续走着，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把方向交给已经被记住的地图，让脚带着她往那个位置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