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亚是赫列斯的分身之一。在进入圣院之前，他的身体一直是女性。这是作者在原作基础上做出的设定调整——希亚在奥兰多小镇度过的十几年中，是以完整的女性形态生活的。女体是赫列斯特别设定的，为了以女性的视角去接触人族。希亚没有骗您。他是在进入圣院之后觉醒，身体才逐渐转变为男性。这个过程他无法控制，更无法预料。”

0829顿了顿，像是在等程季消化，继续道：“他对您的感情，是真实的。不是程序设定，不是剧情安排，是自然而然产生的情感。这点系统可以担保。”

程季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沙哑：“那加百列呢？‘众神之爱’怎么办？如果希亚是男的，那条线怎么走？”

光核跳动了一下：“宿主，这不是一篇耽美文。同人作者虽然在希亚内核中埋下了性别反转的设定。但‘众神之爱’的剧情线，在同人作者的设定中，并不是您所理解的男女主角恋爱线，它是关于‘分身回归本体’的隐喻线。加百列和希亚之间的关系，更接近于同源分身的彼此认同与融合，而非爱情。”

程季大脑一片混乱。她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才挤出：“我听不懂……那我理解的‘众神之爱’是错的？”

0829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话锋一转，说起别的：“宿主，接下来我要告诉您的事情，可能会让您感到不适。但您有权知道。”

光核的光芒闪烁，在虚空中投射出画面：一间病房。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各种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床上躺着正是程季自己。

她瘦了很多，颧骨突出，脸色苍白，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鼻孔中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打着点滴。病床旁坐着中年妇女，正握着床上瘦削的手无声流泪。是程季的母亲。她看起来老了十岁。画面的角落里，她的父亲靠在窗边，背微微佝偻着，正在用手背擦拭眼角。

程季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怎么了？”

0829的声音响起，带着近乎人性的温柔：“您在现实中摔伤了后脑，导致颅内出血。经过抢救，性命保住了，但陷入了深度昏迷。您的父母一直在照顾您，从未放弃过希望。”

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掌心中，虽然预料到，但无法直面的现实。

0829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悬浮，光核明灭，像是陪伴着她的星星。

“只要您达成众神之爱，就能苏醒。”

程季平复了片刻，眼里不再迷茫：“那么请你回答我，这个同人文的众神之爱，我该如何达到。”

光核对程季迅速恢复冷静的状态感到意外，回应了她的问题：“达成众神之爱，在这个同人文的设定中，剧情稍有更改，您需要在像游戏里一样在不同阶段达成不同好感度。除此以外，我不能透露更多。只得鼓励的是，现在您的好感度都能符合通过标准。”

“那如何查阅好感度呢？是和几个男主的好感度吗？”

“好感度无法查阅，您自己把握。请注意，您的行为需符合人设，刻意的制造邂逅会被判定为违规。”

程季听完，沉默了很久。也就是说，在无法查阅好感度的情况下，她还要谨记“艾莉”是个路人甲这件事，不能像言情小说一样主动制造邂逅.....

“好荒谬，如果艾莉不能可以制造邂逅，怎么可能和其他男主产生交互呢？”程季辩驳道。

“您可以通过希亚去产生交互。”

“那谁是主控，是我还是希亚？”

“很抱歉，我无法告知。”

“让几个男主爱上我，就能完成‘众神之爱’吗？”

“很抱歉，我无法告知。”

“......那我不干了。”

“不完成就无法回家。”

“你！”

就像是不给足条件的数学题，这怎么解？0829就是个无理取闹的领导，让她这个奔波霸去杀死唐僧。

程季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校准了方向：“也就是说，在不清楚真正的‘众神之爱’的情况下，我要同时搞定一个被我伤透了心的希亚、一个至今没正眼看过我的加百列、一个至今没见过面的光明神，还有一个想把我当苍蝇拍死的黑暗神。”

哈哈......前途还真是一片光明啊.......

“还有一个问题。”程季说。

“宿主请说。”

“同人文的剧情和游戏会有很大出入吗？”

“同人剧情是在基于主线剧情进行的延展，并不会出现有很大出入的情况。”

“我下次还想联系你该怎么办呢？”

“宿主无需担心，我会在宿主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得了......问了也是白问......问就是联系不到。

程季重燃起一丝希望：“0829，送我回去吧。”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光点闪烁，像是在点头：“如您所愿，宿主。”

在光芒消散前的最后一瞬，机械声展露出少有的温和：“祝您好运，宿主。”

话音落下，程季身体一沉——重新回到了房间，窗台上的月光草在微风中轻轻摇动。

她抬起双手，捏了捏脸：真实，温热。

她走到水盆边，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清醒了过来。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用毛巾擦干水珠，对着自己说：“加油。”

希亚，加百列，赫列斯，还有诺亚。

之前被诺亚注意到，回过头来看这反而成了意外的突破口。

既然不知道“众神之爱”的真正含义，那先按主线剧情走肯定不会错。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重新踏入了午后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