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后花园的木门虚掩着，程季站在门外，指尖轻轻抵住那道缝隙往里看。

八年前她第一次到教堂的时候，矮小的身量还需要踮起脚尖才能看清里面的景象。如今她已经十三岁，个子抽条似的拔高了许多，只需要微微侧头就能越过门缝看到那片熟悉的草药田。

午后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暖融融洒落，空气里弥漫着迷迭香和薄荷的气息，混着泥土被晒热后特有的芬芳。田垄间，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专注地侍弄着那些翠绿的植株。

希亚。

她轻轻推开木门，吱呀的声音惊动了蹲在地上的少女。

希亚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程季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滞了。主角美的过分，随着时间的流逝更甚从前，一头金色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璀璨的光芒，不再是蜂蜜般温润的颜色，而是更接近于熔金——仿佛太阳本身在她发间凝固。长发没有像从前那样随意束成马尾，而是松松地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侧，几缕碎发拂过白皙的后颈。

十四岁的希亚已经完全褪去了孩童的青涩，面容轮廓渐渐舒展出属于少女的清丽柔美。那双眼睛——被镇上的人称为是“雨后的晴空”——此刻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屏息的色彩：介于蓝与绿之间，像是深海与森林交汇处的神秘光影，随着光线的角度变幻着深浅。莎弗莱色，这种宝石产自中东，价值连城，可也不足以形容这双眼睛的万分之一。

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红，鼻梁挺秀，嘴唇是天生的樱粉色，嘴角天然带着一抹温和的弧度。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连衣裙，领口绣着简单的雏菊图案，腰身收得很细，裙摆刚好到小腿肚的位置，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镇上几乎所有同龄的男孩子都在偷偷谈论她。农场主的儿子汤姆，每次见到希亚都会脸红到脖子根；打铁匠的小学徒杰克，借口送铁钉跑了三趟教堂，只为了多看她一眼；就连镇上那位傲慢的药剂师之子，也在弥撒时频频回头张望。

程季全都看在眼里，感到一阵欣慰：不愧是那个在游戏里让无数玩家喜爱，生出无数女主党、让整个小镇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善待的女孩。而她，棕色的眉毛，棕色的眼睛，像是秋天泥土和树干的颜色，平凡而踏实。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有神，亮晶晶的，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跟希亚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路边的石头和天上的星星的区别。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们是最好的朋友，能活下来这就够了。

“艾莉？”希亚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我以为你会跟往常一样吃过午饭就来。”

她的声音也不再是八年前的稚嫩童音，而是变得更加柔和清亮，像是山涧溪水淌过鹅卵石，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程季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目光扫过田垄间整齐的草药：“玛丽夫人让我帮忙整理账册，耽误了一会儿。”她顿了顿，伸手摘掉希亚发间沾着的一片枯叶：“你怎么又在忙这些？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下午去河边抓鱼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