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直到进入森林，四周只剩下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希亚才开口：“艾莉，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跟别的孩子说话？”

程季的脚步一顿，心跳猛地加速。

她抬起头，对上希亚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有不喜欢......”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是......”

“就是什么？”希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艾莉，我们是好朋友对吧？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程季咬着下唇，挣扎了很久，终于低声说：“我怕......我怕你有了别的朋友就不要我了。”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可这就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恐惧。

希亚愣住了。

她看着程季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握的双拳，忽然明白了什么。

“傻瓜。”她走上前抱住程季，淡淡的花香瞬间萦绕在周围：“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程季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在希亚的肩膀上，闷闷地说：“真的吗？”

“真的。”希亚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而笃定：“我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程季闭上眼睛，感受着希亚怀里带着温度的香气，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很无理取闹。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因为她太害怕失去了。

那天下午，她们采完药回到镇上，路过农场时遇到了汤姆。

汤姆正在门口搬货，看到希亚远远走来，手里的干草差点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打招呼：“希、希亚小姐！下午好！”

“下午好，汤姆。”希亚礼貌地点头微笑：“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还、还不错！”汤姆挠了挠头，鼓起勇气说：“那个......马厩里有昨天刚出生的马崽，可爱极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谢谢，我和艾莉还要去教堂帮安娜女士。”希亚婉拒了他的好意，语气温和但不留余地：“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汤姆脸上的失落几乎肉眼可见，但他还是强撑着笑容点了点头：“好、好的，那下次......”

程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了出来。她拉了拉希亚的袖子：“我们走吧，安娜女士还等着草药呢。”

希亚点点头，对汤姆说了声再见，便跟着程季离开了。

走出几步，希亚忽然低声说：“艾莉，你有没有觉得......汤姆好像每次看到我都会很紧张？”

程季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他就是那样的性格，对谁都紧张。”

“是吗？”希亚歪了歪头，那双莎弗莱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可是我觉得他对别人好像不会这样。”

程季心里一紧，连忙转移话题：“管他呢，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对了，你上次说要教我辨认那种治跌打的草药，今天能教我吗？”

“当然可以，我知道......”

话题就这样被带了过去。希亚很快沉浸在讲解草药的兴致中，把刚才的疑问抛到了脑后。

程季暗暗松了口气。

她不想让希亚意识到那些男孩对她的好感，毕竟她的官配可是神明大人，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就感受到情爱。

也可能是因为......她害怕希亚一旦懂得了那些感情，就会离她越来越远。

又过了几天，程季和希亚一起去河边洗衣服。

河岸边有几个女孩子也在洗衣服，看到希亚来了，热情地招呼她过去。希亚笑着应了一声，端着木盆走了过去。

程季跟在后面，默默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棕色的碎发落在耳边，一边搓衣服一边竖起耳朵听她们的谈话。

“希亚，你总是和艾莉黏在一起。”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笑着说：“我们也想和你一起玩耍呢!”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呀，而且我们可以一起玩呀。”希亚理所当然地回答。

“可是......”另一个短发女孩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不觉得她有点太粘你了吗？我听说前几天她还因为你跟汤姆说话不高兴来着。”

程季手里的衣服差点滑进河里。她屏住呼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耳朵却竖得更高了。

希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没有不高兴，她只是......比较依赖我而已。”

“依赖也得有个限度吧。”双马尾女孩撇撇嘴：“你们都是女孩子，总不能一辈子绑在一起。再说了，你现在长得这么好看，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追求你，难道到时候她也要天天跟着你？”

程季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死死盯着手里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希亚会怎么回答？

“你们想太多了。”希亚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程季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她依赖我，我也依赖她。”

“可是——”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希亚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轻松地转移了话题：“你们听说了吗？下周镇上要来一个巡回剧团，据说会表演很精彩的剧目......”

话题就这样被带了过去。

程季低下头，看着河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五味杂陈。

希亚替她说话了。希亚说她很重要。

可是......那些女孩说的话，也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她真的太粘希亚了吗？

她这样下去，会不会反而把希亚推远了？

程季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当天晚上，程季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希亚。

她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她需要学会克制。她不能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希亚身上，不能让希亚觉得窒息。

只有这样，她才能长久地留在希亚身边。

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改变那个该死的结局。

程季深吸一口气，对着月亮握紧了拳头。

活下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