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亚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程季和哈斯的身影被黑暗吞没，消失在视线中。

他的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厮杀和惨叫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他只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如同擂鼓般在胸腔中轰鸣。

他的瞳孔收缩，莎弗莱色的眼眸中不断翻涌起黑浪。那股压抑很久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撕开。

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暴涨，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冲天而起，以至于靠近他的几名暗黑精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瞬间吞噬，化作了飞灰。

希亚掩饰不住地暴怒正欲发作，一道金色的枷锁从天而降猛地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远在云端之上的光明圣殿中，加百列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正站在圣殿的高窗之前，俯瞰着脚下的云海，忽地感到剧烈的波动从胸口位置传出，他猛地按住，金色的眼眸中闪过罕见的惊愕——他与希亚之间的共感，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那种情绪浓烈到连他这个分离数百年的独立意识都感到心悸。

而在这座圣殿的最高处，赫列斯再次睁开了眼。祂感受到了，是那个被命名为希亚的分身传来的波动。

波动剧烈到连祂这个本体都无法忽视。这是祂漫长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情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祂的神格核心中狠狠搅动。

赫列斯在光芒中停了一瞬，声音在加百列的意识中响起：“加百列。”

加百列立刻收敛心神，转过身来，面朝王座的方向，单膝跪地：“主神。”

“那个分身。”赫列斯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能穿透灵魂的重量：“他发生了什么？”

加百列喉头微动，沉默良久后如实回答：“他的情绪出现了剧烈波动。原因是他的人类同伴在一场战役中被敌人掳走了。”

圣殿中陷入了漫长的沉寂，光粒子在空气中缓缓飘动，如同无声的雪，而后赫里斯说：“人类？”

祂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一个人类，竟然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加百列低着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类女孩，能够让希亚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赫列斯没有再追问。但祂的意识已经悄然锁定在希亚身上，祂第一次对一个如蝼蚁般渺小的人类产生了好奇：那个名叫艾莉的人类女孩，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祂的分身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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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格纳住手！”哈斯猛几乎要弹坐起来，银白色的长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角和脸颊上。他呼吸急促而紊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奔逃。

然后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浮出水面。

我在哪？

哈斯挣扎起身，缓缓转动目光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山洞，篝火照亮了粗糙的石壁。

然后他感到了虚弱。微微动了动左后肩，预料中的撕裂般剧痛并没有传来，那支贯穿他肩胛骨的箭已经被拔掉了，伤口看起来被仔细地清理过，敷上了某种具有消炎作用的草药。布带缠、松紧适度，虽然算不上好看，但胜在干净扎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是干的，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迟滞的触感，但已经比昏迷前灵活了许多。

一个棕发的少女从石洞外走进来，手里还捧着几只果子。见他醒来，惊喜道：“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还要睡上几天呢，精灵的恢复能力就是强。”

随后走到篝火身边，将果子放在干净的树叶上，又从一旁捧出一个树叶做的容器，里面乘着干净的水。程季将水递给哈斯：“给，你需要补水。”

哈斯没有矫情，结果树叶喝了几口，清凉的水让他舒适许多：“多谢。”

程季摆摆手表示不客气，然后背对着他，专注地用衣服擦拭野果。

哈斯看着她的背影，眸光一敛，喉头微动，然后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你把箭拔了？”

她背影在火光中顿了顿：“嗯，当时情况紧急。”

哈斯垂下眼帘，沉默良久后低声说道：“......多谢。”

程季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也不算救吧，就是把你从河里拖上来，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然后用我那点半吊子的圣光术帮你止了止血。真正救你命的还是你自己。”

她停顿了一下，拿起一颗深紫色的果子在衣摆上擦了擦，递给他：“吃点东西吧，我也不知道这附近的果子能不能吃，我自己试了一颗，目前还没有中毒。”

哈斯看着她递过来的那颗果子，沉默地接了过去。他的手指触碰到她指尖那一刻，他感受到微弱的能量残留，显然是刚刚施展完圣光术。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果肉酸甜，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气，驱散了一部分身体的疲惫。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果子，然后哈斯看向程季，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带着真诚的感谢：“谢谢你。”他的声音依然清冷，但比之前多了真实的温度。

面对哈斯的真诚感谢，程季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她连忙摆了摆手：“别别别，你之前也救过我一次，我们扯平了。再说了，你要是死在这里，希亚肯定会很难过的。”她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去拨弄篝火，没有注意到哈斯在听到“希亚”这个名字时，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极其微妙的光芒。

程季蹲在篝火旁，将怀里的果子一股脑地倒在干净的树叶上，红的、紫的、蓝的、青的，大大小小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目光中满是坦诚和期待地看向哈斯：“你看看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我不想再以身试毒了。”

哈斯看了她一眼，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他扫了一眼那堆果子，缓慢地伸手在其中挑拣起来：这颗颜色太艳的不要，那种形状过于扁平的剔除，有几颗泛着淡蓝色光泽的被单独放在一边，还有几颗深紫色的被他推到了程季面前。

“这些可以吃。”他指了指面前筛选出来的果子：“其他的有毒，虽然毒性不强，但在我们现在这种状态下，最好不要冒险。”

程季点了点头，拿起一颗被认定为安全的果子咬了一口。果肉清脆，汁水酸甜，吃起来像青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