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基地的门被小心翼翼推开,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凌晨四点的客厅一片漆黑,许熠安关门轻柔,生怕吵醒楼上熟睡的队友。
放在休赛期,这个点准会有几个夜猫子。
她没开灯,借着手机微弱灯光,顺着记忆摸索楼梯方向。
骆静书女士要是知道她偷摸凌晨四点跑回来……
她甩甩头,止住继续往下想的念头。
轻手轻脚顺着楼梯向上爬,房间在三楼,经过二楼的时候,她用余光瞥见门缝透出的光,昏暗中格外显眼。
那个房间?
是周汀稚的房间。
许熠安脚步顿住,杵在原地,心下思忖:凌晨四点,队长还没睡?是有什么烦心事?
指尖摩挲楼梯扶手,她呼吸放缓,静静望着微弱的光线,心中纠结。
要不要询问一下情况?
难道是担心自己?
不合时宜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像是入睡前突然出现的“嗡嗡”声,知道它的存在,却抓不住找不到,吵得人心生不宁。
她悻悻将目光收回,暗骂自己,这跟祈祷队友秒倒但队友三跑有什么两样!
夏天闷热,不过在楼梯多停两三分钟,许熠安的后颈冒出细密汗珠。
她收拢心神,只想快点回到房间。
“咔哒。”
门被推开。
很轻的一声,但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到她将开门声捕捉的一清二楚。
许熠安双脚宛若扎根一般,硬生生钉在原地。
“许愿?”他的声音掩不住倦意,沙哑又轻缓,褪去赛场上的锐利,一身简单黑色上衣,打扮随意,逆光站在门口,光晕勾勒出他精壮身形。
周汀稚怀疑自己熬夜熬出幻觉了,不然为什么推开门,许熠安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他不确定出声。
“队长。”许熠安窘迫,指尖无意识抓紧栏杆。
他慢步走近,没开口说话,许熠安局促站在原地,讪讪问道:“队长,你怎么还没睡?”
……
时间仿佛放慢,直到周汀稚靠近,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他低头,垂眸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好似怕眼前是幻影,声音不高,每个字隔开缓缓吐出,“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
心中某种想法被印证,许熠安骇然,眼底闪过错愕,“我妈妈打电话叫我回家,没来得及和你们讲。”
“这样啊……”他缓缓点头,喉间微微发紧,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不显,关切道:“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他主动退后,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背着光,他看不清许熠安的表情,却能清晰的感受一双亮晶澄澈的眸子盯着自己。
“我睡不着。”
许熠安慢悠悠开口,忽然改变想法。
“队长,想吃夜宵吗?我请客。”
“好啊。”
周汀稚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淡声应下。
—
凌晨四点,两人并肩走在小道,现在还开着的,只有上次没吃成的店。
轻车熟路找到,老板正擦着桌子,店里零星的顾客,红着脸喝酒高谈论阔,看摸样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少年。
“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两人落座,老板打着哈欠将菜单递给许熠安,许熠安顺势将菜单递给周汀稚。
他没什么食欲,点点招牌便将菜单合上,还给老板。
“好嘞。”老板应下,将抹布往肩膀上一甩。
“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马上。”
“队长,你想喝酒吗?”许熠安双手托脸,经过李老的一通治疗,她的右手能使用如常。
周汀稚蹙眉,张口拒绝:“比赛期间禁酒,你不知道吗”而且,一个女孩子,凌晨四点在外面随便跟人喝酒。
回一趟家,胆子变大不少。
“还有这条规定啊...”许熠安拖着尾音,慢吞道。
周汀稚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你的手?”
见他注意力落在右手,许熠安干脆举起右手展示,“小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跟训。”
本以为是好消息,谁料周汀稚的眉头越皱越紧,“许愿,什么都比不上健康,不要因为急于一时让你的手留下伤病。”
听话里的意思,没相信。
许熠安耸肩,无心争论与他争论,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乖乖将护腕套上,只为让他心安。
周汀稚如鲠在喉,垂眸低头,想不通她突然叫吃夜宵,大脑到此刻近乎宕机,多思考一秒都是阵痛,太阳穴突突跳着,自暴自弃般放弃,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比起他,许熠安的情况稍好一点,几小时的车程给了她小眠喘息的时间。
老板速度很快,将热腾腾的菜端上,敞着笑脸道:“慢慢吃。”
“嗯。”许熠安应得心不在焉,取过筷子递给周汀稚。
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样,如果时间能倒回她刚来俱乐部,和大家一起夺冠的时候就好了。
她没头没尾乱想。
“队长,”犹豫片刻,许熠安决定将话挑开,一鼓作气道:“我妈妈叫我回去,给了我连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