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筷子停住，大脑开始缓慢运作，卡涩沉重。

“第一个选择是，合同到期后，乖乖回家念书。”

即便反应迟钝，但周汀稚下意识否定这个选择，他开口问道：“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选择是，如果我想继续打职业，要换俱乐部。”

两个选择，选哪个都是分开。

看着桌上冒着香气的食物，周汀稚刚来少许胃口，倏然烟消云散。

许熠安的妈妈会给出这两个选择，有她的考量，那她呢？她怎么想。

“我的想法是，回去读书。”

周汀稚的心跳慢半拍，筷子从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我回家突然想通，我真的比很多人幸运，能站在职业的竞技场上和来自五湖四海的天才切磋，那么多选手梦寐以求的金雨我也淋到了。最重要的是，我遇见了你们。有这段经历足够了，看到林沅，透过他我看到那么多努力人的影子，日以继日的努力只为站上舞台，为了梦想奋斗。”许熠安絮絮叨叨念着，左手在桌上轻点，半合眼睑突然抬起，她目光灼灼盯着周汀稚，唇角漾出笑容。

“一年之后我状态或多或少会下滑，所以，不如把这个位置让出来，让给其他有实力的人。”

她神色认真，“很高兴能和队长你，还有momo，落日，旧一做队友，当朋友。”

“不过在我离开之前，希望能和你们再拿两个冠军！”

少女脆生生的声音落下，撞碎周汀稚心中的沉闷，他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堪堪吐出几个字：“你和教练说了吗？”

许熠安摇摇头，“不打算说。”

“我其实，现在只告诉你一个人。”她搅着吸管，“队长平常照顾我，我要是直接走了连个理由都不留，像今天一样平白无故惹人担心，那我真是罪不可恕！”

她气愤地将吸管戳在杯底，天知道在楼梯转口听到那句担心她在心底炸开，掀起的巨浪带着无边的勇气。

怂恿她说出决定。

周汀稚哑声，沉默地将筷子拾起。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一时半会难以消化。

“到时候我当观众来看你们比赛。”许熠安自顾自喃喃，视线虚虚落在半空，“我还没抢过票呢，听说竞小妹手速特别快，手慢的连票的影子都看不见。”

“要是我抢不到票，队长，你得给我开后门啊！”

许熠安举起杯子，示意干杯。

“好。”周汀稚迟慢端起杯子，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伴着女孩的笑声。

恍惚间他回到那段黑暗的时候，陪伴的只有无休无止的训练，又一次失败，理智告诉他该放下手机休息会，高强度集中注意力，他的神经已经达到崩溃边缘。

一次偶然的单练，id“许愿救星我来啦”出现在他的世界里，隔着屏幕她的声音透过电流清晰传到耳朵里，“不是吧！你把我走位全预判了？大佬，放点水呗！”

—

两人回到基地，已是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多巴胺褪去，困意立刻席卷心头。

“队长，我的手真的好了，不信明天你跟我单练试试看？”许熠安打了哈欠，软绵绵地说道。

她要赶紧跟上训练，早日回到赛场和队友并肩作战。

周汀稚伸手虚环对方，怕她摔跤：“好。”

“晚安，队长。”许熠安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泪花泛出，眼睛困得真不开。

周汀稚扫眼时间，该说早安才对。

“嗯，晚安。”

将许熠安送回房间，转身沿着楼梯步履慢慢走回房间，将门关上的瞬间，周汀稚后知后觉想起：还没和许愿坦白，运营交代两人在镜头前避嫌的事情。

他没开灯，脸朝下趴在床上，抑制不住沉重眼皮，很快进入梦乡。

…

中午十二点，宋允潇姗姗苏醒，眼睛还没睁开第一时间便是伸手去摸手机。

亮屏点开消息，她还以为是徐和宜半夜不睡，定睛一看发现是许熠安。

凌晨一点的消息。

许熠安：【我妈妈让我回去，抱歉让你担心，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附带卖萌表情包。

宋允潇怒火还没积攒就被浇灭，撇撇嘴，打字回复：【没失踪就行。】

另一头的许熠安在睡梦中，想回也回不了。

宋允潇起床，趿着拖鞋下楼，刚进厨房碰到徐和宜，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许愿回来了。”

徐和宜不慌不忙又拿了一片，“领队说了。”

“哦。”

“领队还说，下午要开个批斗大会。”

？！

宋允潇眸子瞪大，嘴里叼的面包差点掉下来。

“至于吗？”

“至于吧…”徐和宜含糊道。

“别搞，许愿还是伤员。”

“对了，领队还说，许愿说自己的手好的差不多，开完批斗大会就能跟训。”

“那，林沅怎么办？”宋允潇秀眉蹙在一起。

陪许熠安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至少修养一周。

这也导致下周的比赛，依旧需要林沅上。

但现在计划被打乱。

宋允潇与徐和宜对视上，明白对方的想法。

若水，会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