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昱惊喜大叫，抓起手机冲到窗边，对着外面又是一顿连环拍摄。

边拍嘴里边念念叨叨：“今年的初雪哎，跟我的初恋一样纯洁美好的初雪哎~”

苏木背好书包，示意冯昱赶紧收拾。

冯昱手忙脚乱往背包里塞东西，眼睛巴巴看苏木：“师兄，快看微信。我刚给你发了张图片。”

苏木依言打开微信，发现冯昱发过来一张几秒钟前刚刚拍摄的雪景，不由面露无奈：“有必要？”

他俩待在同一间实验室，连看雪景的视角都是透过同一扇窗子。

他是理解不了，人在旁边还有什么微信传图的必要。

“有必要啊。这是我亲自拍的呢~”冯昱兔子一样蹦到苏木跟前，微微抬头看他，“而且这是今年的初雪。师兄知道初雪的含义吗？”

不用苏木回应，冯昱自问自答：“初雪象征初恋。我听人说，如果在初雪那天跟自己最初心动的人待在一起，他的初恋就能修成正果。”

凝视苏木的大眼睛，饱含一目了然的热切和向往。那点小心思，又一次被冯昱赤裸裸地剖白在苏木眼前。

然而苏木看不到。有没有这种说法，苏木也不在意，更不感兴趣。他只略点下头，当先往实验室外走。

“师兄！”冯昱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他手臂。

苏木陡然受惊，目光冷锐投射到冯昱身上。

冯昱慌里慌乱松手，惊慌失措不断道歉：“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神色过于仓皇可怜，让苏木的无名火还没完全窜起来就中途熄灭。

“没怪你。走吧。”

苏木尽量把态度放温和，不让自己显得过于不近人情。

冯昱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却仍然水光闪烁，眼珠稍微转动，好像就会滴下眼泪来：“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声喃喃不住向苏木道歉，一副吓破胆的模样。

苏木犹疑看他：“至于吗。这就要哭了？”

冯昱嘴巴一撇，两行眼泪立刻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争先恐后往下掉。

苏木心生诧异，他又不会哄人，干巴巴说了两句“别哭了”，冯昱眼泪反而掉得更顺滑。

苏木叹口气，只能投降：“说吧，怎么样才能不哭了？”

只看苏木外形，很多人会以为，他肯定早已习惯各色男女为他用尽手段痴癫疯狂。他自己则冷情冷性半点不上心。

就像冯昱所说，神仙级的无心渣男。

实际在二十六年的人生里，苏木很少让一个女孩、或是男孩为自己流眼泪。

他从不掩饰自己性格里过于淡漠高傲的那一部分，就算经常会被误认为目中无人，苏木也懒得分辨。这样的脾性，令绝大多数仰慕者望而生畏，止步于心动试探阶段，也让苏木得以最大限度远离痴男怨女的情感纠葛。

眼下突然蹦出来一个在自己面前说哭就哭的冯昱，苏木即便明知这小子有点滑头，也禁不住略微失了沉稳。

“提什么要求都行吗？”

小滑头一双眼睛仍然泡在泪水里，语气小心翼翼，但脑袋瓜已经活络开转了。

苏木应允道：“都可以。”

“万岁！”眼角挂着泪滴，冯昱双手高举欢呼，“那师兄，过几天我们去酒吧过圣诞吧。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去酒吧过圣诞？”

“对呀。很多酒吧在圣诞节都有活动，会请一些满火的地下乐队现场表演。我就知道一家，各种国内国外的节庆活动都做得特别好。装潢高级，有格调有氛围。就连酒水零食的味道都格外棒。去吧去吧~圣诞节他家的活动绝对出彩。”

苏木稍作思索，点点头随口问：“这酒吧叫什么名字？离学校远吗？”

“呃……就一个挺不好发音的意大利语名，一大串字母我也记不住……离学校还行吧，坐地铁十几站就到了。来回挺方便的~”

说起酒吧的优点冯昱滔滔不绝，问他名字却含糊避过。

但苏木并未往别处想。他虽然不热衷逛夜场，倒也不至于对个酒吧避之不及。既然冯昱这么喜欢，陪他去玩一趟也没什么。

“行。只要那天能按时完成课程实验，就去酒吧过圣诞。”

冯昱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笑得嘴角咧到后脑勺，露出白亮亮的一排牙齿晃得苏木眼睛疼。

等到大约两周之后，两人如约站在名为“月满之夜”的酒吧门前，苏木发觉自己不止眼睛疼，脑袋也跟着一起疼得厉害。

他发现，进出这家酒吧的客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男性。少数女性顾客里，还掺杂着疑似是男人化浓妆穿高跟假扮的女性。

苏木的视线宛如两把小刀，斜斜朝冯昱刺过去。

冯昱早就提前摆出任君发落的姿态，耷拉着脑袋缩起肩膀，忍气吞声的小可怜一样大气不敢出。硬顶着苏木无声的威逼，战战兢兢举起右手，把一个亮闪闪的小东西递给苏木：

“师兄，你，你先把这个戴上吧。”

苏木定睛一看，是一枚镶满碎钻的戒指。

苏木眼睛微微眯起，刺在冯昱脖子上的眼刀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