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却不怵他的怨恨,权当他给自己行注目礼。
一路上她挥别不停向自己道谢的工友们,喜滋滋地拎着节礼回了宿舍。
这些新毛巾和新肥皂,她打算留下来自己用。油和面嘛,就交给陆昭保存,让他平时借着国营饭店的后厨给自己开小灶。
反正陆昭家也不差吃的,不仅不会昧下东西,还时不时给自己送他做的新品呢!
李秀兰一行人还不知道林青禾大闹后勤处的事儿,见林青禾拎着节礼回来,她们也纷纷表示要赶紧去拿福利送回家去。
宿舍里其他人跟家里关系都不错,与孤家寡人独占所有好处的林青禾不同,她们领的工资和福利都是要分一部分给家里的。
不然作为家庭中的女儿,她们的父母也许不会责怪她们,但嫂子肯定是会嫌弃的。
李秀兰一行人急匆匆地刚走不久,林青禾正在宿舍整理自己的床铺呢,就听到门猛地被打开,郭雪梅跑进宿舍,爬到床上,缩进被子里哭起来。
林青禾爬下床,伸出脑袋,看到走廊里只有小猫三两只,放心地将宿舍门关上。
她走到郭雪梅的床边,想要将郭雪梅的被子掀开,但是扯了一会儿没有扯动。
林青禾:……
她拍了拍被子里郭雪梅隆起的身体:“雪梅,你到底出什么事了?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有事儿要赶紧告诉我们,大家一起解决,总比你一个人闷在这儿哭好呀。”
也许是这一会儿哭累了,被子里的郭雪梅缓了一会儿,才带着哭腔开口:“我,我……”
她支吾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叙述。
林青禾耐心地等着郭雪梅组织语言,顺势直接坐在了她的床边,耐心地安抚着她。
郭雪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信任林青禾:“今天来厂里闹事儿的那个沈科长,就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来的?你这几天担心的也是这事儿吧!”
郭雪梅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自己遇事儿表现得这么明显。
既然大家都看出来了,郭雪梅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对,沈科长的二儿子沈健现在在厂里的计划处,我最近被借调到了何工手下的项目里,他也在,一直骚扰我……”
郭雪梅慢慢地将沈健如何纠缠她,如何为难她身边人,如何逼迫她就范的事儿缓缓道来。
但郭雪梅没说的是,这个沈健,也许是仗着有一个市里当干部的爸,从小就极其嚣张。
打架闹事都算小问题,他以前还谈过同样是干部家庭的两个姑娘,结果那两个姑娘一个被他祸害得堕了胎,另一个被他气得跳了河。
郭雪梅觉得最近的这些事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也不期待林青禾能帮助她解决问题,只希望能够将内心的郁气吐一吐。
林青禾沉默了一会儿,马上问到了关键:“他用什么威胁你的?”
其实,权二代强迫良家妇女的事儿,从古至今屡见不鲜。
这些人也没有什么新招式,不过是威逼利诱,围追堵截,要么用钱砸,要么用权逼迫。
听到林青禾的问话,郭雪梅默默地放下被子,将头伸了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的脸上鼻涕眼泪横流,眼睛红的像兔子,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愤愤不平道:“他还没来得及威胁我呢,最多是仗着厂里没人敢管他,每天在我工作的时候骚扰我。”
她捏紧了拳头,似乎是给自己打气:“我才不怕他呢!我本来就是国家干部,他也没办法仗着权势搞丢我的饭碗。”
“我就是,就是怕他从我这边儿下不了手,去祸害我的家里人。我在厂里被边缘化不可怕,就怕我的父母和哥哥姐姐,他们仕途正好呢!”
“那你跟家里人说了这件事儿吗?”
郭雪梅有些丧气,抱着身子将头埋进双膝里:“没有,我不敢。”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林青禾:“你不会觉得是我太能惹事儿了吗?”
从沈健开始骚扰她后,厂里就时不时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大多数觉得她招蜂引蝶,甚至有很多女员工背地里唾弃她,暗骂她是狐狸精,带坏工作风气。
她知道自己平时爱漂亮,喜欢打扮,从小到大,大多数她身边的人都不支持她在外表上投入过多心血。
但她一直都不以为然,觉得女孩爱美没什么错的。这次因为自己出众的长相,吸引来了一个解决不掉的危险,她才有些后怕。
她更害怕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人后,家里人会反过来怪她不听劝告。
更怕、更怕哥哥和嫂子知道沈健家的权势和能力后,会为了前途将她拱手让人。
林青禾却不知道郭雪梅的顾虑,相反,以她看人的眼光,她并不觉得郭雪梅的家人会不管她。
郭雪梅家在安城也是有些根基的,听她平时的聊天就知道,一家子工人干部,甚至还有一个七级工,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