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意思?”
“陆藏峤,”她没有收回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你不是喜欢我吗?”
“!”
他紧张地吞咽几下,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姑娘。
这种感受很难描述清楚,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想通,居然就这么被她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震惊之余他明显还多了几分困惑。
庄林菀眼底浮现出诱人的笑意:“不然,你干嘛偷拍我?”
她说的是昨天她在车上睡着的时候。
陆藏峤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突然脑子一热,只是看到她的眼睛轻轻闭着,睡着的模样显得特别纯净。
等他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妥,又手忙脚乱地将照片放进回收站,但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舍得彻底删除,没想到竟然被她翻到了。
“既然拍都拍了,那为什么又要删掉?”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陆藏峤彻底语塞,从耳尖到脸颊都泛着红,满是羞赧与无措。
可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不过是短暂的旅途邂逅,现实一遍遍的在提醒他,所有的心动都是虚无,都不真切。
于是几番挣扎之后,他慌忙松开她的手,别扭地转过头:“你只是因为刚刚分手,又恰好在这里遇到了我。孤男寡女在旅途中是容易产生一些微妙的……错觉,但等一切回归正轨就会发现那根本就不现实。”
然后他非常干脆地下了结论:“所以,我不跟你玩。”
她觉得“玩”这个字太过刺耳,顿时眉头一紧,直接伸手扯住他的领口:“你把话说清楚,我玩你什么了?邀请我同路的是你,偷偷存我照片的也是你,然后你告诉我,这都是我的错觉?”
天边金光万丈,面前雪山巍峨,可庄林菀的眼睛里唯有他一人。
可陆藏峤仍旧是沉默躲闪,不肯回应半分。
长久的落空让庄林菀一点点失望,她松开手,无奈低头叹了声:“还说要帮我实现心愿呢,根本就是鬼话。”
她又抬头:“陆藏峤,我觉得你这人挺不坦荡的。”
他静静伫立着,任由山风拂过,身侧五彩的经幡一下下拨动起他的心弦。
她骂得对,他就是不坦荡。
可要怎么办呢?地域的相隔、工作的困境都是摆在他面前不争的事实,面对着这个仅仅只认识了两日的姑娘,他实在是没信心。
庄林菀有点失落,只觉得没勇气再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了,转身准备回民宿。
可下一秒,手腕又被人用力攥紧。
“你去哪?”
“当然是走了,”她语气疏离,“你不是觉得我轻浮吗?就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
“我……我没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她抬眼望他,委屈、执拗、赌气全都落进他眼底。
仅仅四目相对那一瞬,陆藏峤再也无法克制,突然伸手托住她的后颈,所有的犹豫迟疑都在这一刻伴随着亲吻滚烫而用力地落下。他高挺的鼻尖抵着她的脸颊,吻得虔诚而急切,想将所有不敢言明的话尽数告诉她。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立刻又被这种不顾一切的唇齿相依碾碎。她闭上眼,也伸手环住了他的颈,任由他带着自己坠入这场热烈的相拥。
他承认他害怕了,他害怕她这一走,两个人就从此分道扬镳,再无瓜葛。他只觉得自己心底柔软而不可说的秘密被一下子剖开,叫人无处遁形。
直到朝阳彻底铺满山巅,金光愈发炽烈,他的嘴角突然尝到了她咸咸的泪水,他才缓缓松开怀里的姑娘。方才的窒息与沉沦让她结束后还止不住地喘着粗气,手指还停留在他的衣襟上,微微发抖。
“怎么哭了?”
庄林菀一夜之间成了无业、无恋、无家可归的三无人员,来到这里更像是一种自我放逐,可她从没想到在这个被世界彻底遗忘的秘境里会认识一个像陆藏峤这样的人。
仓皇出逃的城里姑娘遇上驻守高原的隧道工程师,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露水情缘,当不得真。
她突然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太冲动了。
“庄林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她错愕:“嗯?”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字一句,目光温柔却认真:“我不是你疗愈情伤、走出阴霾的工具。”
似乎被圣洁、永恒的雪山见证的亲吻,也因此多了分郑重与虔诚。
庄林菀没有回应他的话,转身眺望远处飞扬的经幡。
许久,两个人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陆藏峤顿时有点失望,自嘲地勾起唇角,感觉心脏那里空落落的。
“好。”
仅仅一个字,就让他满意地笑了。他抬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又从后边将她整个身体都揽入怀中。
庄林菀察觉到他亲昵地靠近,也放松地向后倚在他身上,双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
“所以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她不答反笑,摸着嘴唇偏过头嘟囔了句:“装得那么正经,亲起人来居然这么凶。”
他貌似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抿唇笑了笑。
“冷不冷?”他埋头在她脖颈间,看着眼前的雪山,“日出已经结束了,要不要再回车上看会儿风景?”
庄林菀现在兴致也不在此,自然欣然答应:“好呀。”
回到车上,她顺手插上了安全带,陆藏峤便立刻探身过来,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你今天化妆了?”
早上起来匆忙,她只简单打了个底。
庄林菀心说你这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但还是笑着反问:“好看吗?”
他其实早上第一眼就发现了,只是觉得两人只是刚认识不久的关系,自己也没有与她谈论这个话题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