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躲闪着转移话题:“你本来就挺白的。”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她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将他往回推了推,可陆藏峤根本纹丝不动。紧接着,她的脸颊被他单手轻轻托住。那力道不算重,但根本不容她拒绝,几乎是瞬间,她整个人被他轻轻一带,撞进他怀里。
他的气息已经压了下来。
他低头吻她的时候,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车内也急剧升温,在挡风玻璃内部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下意识不停往后缩,但背后是冰冷的车窗,她已经退无可退。
隔着衣料的心跳交错跳动,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庄林菀更是觉得自己一点点发软,像是要溺水一般紧紧攥住安全带。
她好像又快要高反了。
他松开时,声音哑得厉害:“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就这点能耐还撩我。”
“你这话听起来,经验不少啊?”
他这种身材、长相都在线的男人,在工程驻地找不到对象是有可能,但要说读书那会儿没人追,鬼都不信。不过庄林菀也不是那么在意这个答案。
“扎西德勒。”有人敲了下玻璃。
庄林菀愣了下,回头望去,一张晒得黝黑的脸顿时映入眼帘。这人穿着藏袍,身上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手臂还挂着一大串转经筒样式的挂件和各种石头穿起来的项链。
“是卖小工艺品的。”陆藏峤对她解释,随即慢慢降下车窗。
“我们不买东西。”他用藏语回复道。
那人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也用藏语跟陆藏峤聊了会儿天。
庄林菀沿着外面望去,不远处还有个藏族孩子站在雪地里,他瘦小的身形和路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用那双澄澈的眼睛望过来,呼出的白气也瞬间被寒风卷散。
她笑着偏过头看了会儿,便听见那人用带着浓重藏族口音的普通话说:“给女朋友买一个吧,好看的。”庄林菀的长相一看就是外地人,他估计是刚刚碰巧撞见了车里的情景,便这么对陆藏峤说。
庄林菀突然对这个称呼还挺喜欢的:“拿给我看看吧。”
她手伸了出去,手指率先触碰到一串用红绳连接起来的简易工艺品。红绳的上面镶嵌着几颗打磨得很圆润的珠子,下面挂了个迷你转经筒,刻着六字真言。虽然算不上很精致,但却透出一股原生态的质朴。
“喜欢这个?”
陆藏峤没想到她对这个感兴趣,正准备掏手机。
“嗯,”她点点头,“但我想自己买。”
他没阻止,任由她自己付了钱。
慷慨的顾客总能遇见热情的老板,那男人接着小心翼翼打开手里的布袋,里面的小物件更是琳琅满目。可他依旧是轻轻摩挲着里面的物件,没有刻意地推荐,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庄林菀的回应。
“都是我们自己做的,不贵。”
庄林菀垂眼看了看,又从里面拿了串绿松石碎石手串,还有一个藏银色挂件。
“扎西德勒,祝你们一路平安。”
她在男人持续的鞠躬祝福中付了钱,接着又从零食袋里拿了几包虾片递给他:“扎西德勒,拿给孩子吃吧。”
那孩子这时也正在看她,她歪头冲他挑眉笑笑。
“早知道你喜欢这些,我可以给你做。”
陆藏峤轻轻关上车窗,寒风渐渐被隔绝在外。
那男人回身将零食全都放进孩子的手里,又慢慢往另一辆车走去。孩子还时不时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庄林菀也隔着车窗同他挥手。
她笑着把手串带在手腕上,触感有些冰凉,但她还是转着手腕欣赏了半天,然后看向陆藏峤:“好看吗?”
他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轻轻吞咽了下:“好看。”
其实她的骨架比较小,这个手串对她来说有些大了。
但她仅仅试了下就将这些东西都放进包里,在放最后一个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下,眼底依旧盛着笑意:“陆藏峤,这个送你。”
他的目光从她含笑的眉眼转到手上的挂件,是那个转经筒挂饰,可一个简简单单的车饰在她手里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还有我的?”
“你不是有车吗?可以挂车上。”
陆藏峤笑着点头,正准备接过,她却猛地一抽手:“但你能先教我读上面的藏文吗?”
他想了想:“六字真言?”
“那是什么?”
“是观音大士的心咒,”他依次指着念了一遍,“唵嘛呢叭咪吽。”
她依稀觉得在哪儿听过,好像从前的老歌里唱到过。
这时,陆藏峤抬头望她,她像是上课被抽查到走神的学生似的,赶紧张口跟着他重诵一遍。
“信徒认为,转经筒每转动一圈,就等于诵念了一遍筒内所藏的六字真言经文,以此积累功德、净化业障。”
“哦。”她点点头,其实依旧不大明白其中含义,但总而言之是一种祈福的方式,拿来送人肯定没什么问题。
他暂时将挂饰收进了腰边口袋,接着又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见旁边的姑娘还在低头整理,他又悄悄将挂饰放进了胸口的内袋里。
“谢谢。”
“不客气。”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庄林菀没有再说话,一直用双眼记录窗外的风景。
眼前不断掠过的雪山亘古不变,她的旅程于这里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可对她来说,一定是人生中很难忘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