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林菀已经出离无语了,但见她想要坐起身,还是半支起身子拿了个抱枕帮她枕在身后。
俯身过来的刹那,她脖子上的项链从领口处坠了下来。铂金的材质原本细腻柔和,可那枚雪山却被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映衬得闪耀夺目。
“你这项链什么时候买的?”
“啊?”
庄母只是随口一问,却问得她脊背发凉,她欲盖弥彰地摸了摸心口的那枚吊坠:“就……出去玩的时候,觉得好看就买了。”
庄母撇撇嘴:“不像是你喜欢的风格,而且这么重的坠子,看起来不便宜哦。”
“额,”她谄媚地笑笑,“你知道我的嘛,喜欢的东西变来变去的。而且我看上了肯定就买了,很少考虑那么多的。”
“那么辛苦赚点钱你就使劲霍霍吧,看你以后怎么办。”庄母推了推她的手,朝床头指指,“帮我把手机拿来。”
“不行。”庄林菀坐着没动,义正词严拒绝她,“爸爸交代过了,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不能再想着生意上的事儿了。”
“节后订单会暴增,我不放心。”
“爸爸天天都回去盯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你这个状态,以后怎么可能会安心把公司交给我?”
庄母也不甘示弱:“就你这个状态,我怎么可能安心交给你?而且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爸爸都还没过来,肯定忙得不可开交。我帮着安排点事情,他也能轻松点。”她挥挥手,“行了,手机拿过来,你该干嘛干嘛去,去外面看看书也行,我就打个电话。”
庄林菀拗不过母亲,不情不愿地将手机递过去。见母亲已经指挥地热火朝天,她也无事可做,就回外间的陪护床上躺着。
她百无聊赖地上下滑了滑聊天记录,才惊觉她跟陆藏峤的对话还停留在回南京那天,算起来他俩都快一周没说话了。
跟父亲敞开心扉谈过之后,她一直也很纠结,不知道跟他这样的关系究竟对不对。碰巧这几天他也没有主动联系自己,庄林菀索性就装傻当回缩头乌龟。
两个人相隔千里,也许渐渐就会无话可说。可如果最终是这样的走向,庄林菀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她的指尖在他头像上悬空好半天,还是没勇气点开。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将她的思绪打断。
她条件反射地将铃声关掉,又下意识瞄了眼里间的母亲,三两步跑到外面走廊接起了电话。
“喂?”
“庄林菀。”
再次听到阔别多日的嗓音,庄林菀突然胸口酸涩得不像话。仅仅三个字,就能听出来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行,估计这几天也忙得够呛。
她轻轻应声:“嗯。”
“怎么不跟我打电话?”
他其实真正想说的是“想你了”,可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种莫名其妙的责问,他分明也没有这个立场的。
“抱歉……”庄林菀一时有些慌乱,脑海里根本没想着要反过来质问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回了句,“这几天有点忙。”
其实两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她临时找的借口,即便再忙,发个消息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从陆藏峤的立场来说,这就是她疏离的信号,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脱这样的结果。
庄林菀最怕这种僵持的安静,又主动挑起话题:“你还好吗?是不是很忙?”
“有一点,今天……”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轻描淡写盖过,“有点小状况,丹增受伤了。”
“啊?丹增?是……我们在面馆碰到的你那个同事?”
“嗯。”
“那……他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还好,一点轻伤,但要休息一段时间。”
“那就好。”庄林菀点点头,她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明显能感觉到他情绪不佳,“那你还好吗?”
“还好。”他低声笑了笑,“但是现在要回去写报告。”
她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还要写吗?不能明天?”
他自嘲地动了动唇角:“明天有明天的工作,这种工程只有出现重大事故才会停下进度。如果真到那个地步,我就别在这行干了。”
庄林菀有些担忧,但自己确实也帮不上忙:“那好吧,你别弄得太晚了,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聊?”
电话那头猛然一静。
“真的,明天?”
此时此刻,即便两人不是有过一段的关系,她都不可能置之不理。于是她笃定地点点头:“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