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泻光,世间暖意悉数汇于小隙,渐渐拉大,从中跃出道红衣人影,蹦跳着向外跑去。
安昉夺门而出,手中抓着件淡色大氅,毛领被风欺得东倒西歪,快步向眼前人追去。
两道人影渐远,门前银光闪过,万物帅之最笔直而立眺望片刻,无奈回身,召来阵风合好门,确认并无遗漏后化身作光,向远处奔行。
安如闲的雀跃之姿只持续了不足半刻,转而两步一喘三步一咳,很快便被安昉捉回,将大氅安安稳稳披在他身上。
“师父不可乱来,大会之上体力耗尽,身质更弱,正该好好养护,莫要喝风受凉。”
“就一会儿,这么大太阳呢,没事…阿嚏!”
安如闲搓搓鼻子,默默往毛绒中缩了缩,心里小声问候着太阳。
他甩甩袖摆,抬眼道:“知道我为什么没把它从柜中取出吗?”
安昉为他理好衣襟,认真作答:“师父不喜欢。是配色还是样式?之前见师父不喜斗篷,我便换了大氅来,虽料想到师父大抵不喜这些多余厚衣,但身体为重,可按照师父喜好改,不可不穿。”
瞧他苦思,安如闲轻敲他额间,掀开身前外衣指给他看,“小黑在这儿!”
安昉低头瞥见自己衣上的白狗,顿时了然,原来师父所求不过是纹样,看来小黑很受师傅喜欢。
安如闲得意点头:“正是!我要和小太阳穿纹样相仿的衣裳,这样别人一眼就看出咱们是师徒啦!”
安昉被他一语击懵,凝在原地,须臾抬头:“……啊?”
“门派都能有弟子服,我为何不能作师徒装?”安如闲叉腰望天,神采奕奕道:“怎么样,我是不是绝顶聪明!”
安昉笑着将外衣翻回,整整毛领:“是,师父心智卓绝世所罕见,但绝顶就不必了。”
安如闲依他的话胡乱想到了光头,对上安昉这张脸,猛地摇头,这可不行。
“师父欲往何处去?不若由我来带路。”
安如闲伸手一指,在周围划了道圈,答:“不知道诶。”
“小花都来了,剩下几只是不是也在半巅,走,凑热闹去!”
安昉颔首带路:“遵命!”
并肩行过檐底廊下,绕入深院,静谧瓦房安坐一隅。檐角如翼,屋瓦如鳞,支立红柱与素白墙面些许斑驳,近而观之,有色彩尚存其间。
有门不走,某红衣人执意要翻窗,安昉劝他不成,反被推去走门引人。
是以顷刻间,门开青绿站,窗摇赤红飞,屋中几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纷纷抽手掏出武器。
叶芷与陆槐相邻而坐,闻声将她护在身后,提起椅侧玄铁宝刀横在二人身前;陆槐微有迟疑,面不改色坐不改姿,转眼自发间摸出数枚银针;司爻从桌边跃下,直身之际,黑白云盘已然在手,阵光流转,点指欲启;粟升在乾坤袖间仔细翻找,终是在看清来人前刻拎出座巴掌大的丹炉。
万物帅之最长鸣一声,钻窗而至,悬于蹲跪在地、还未起身的安如闲头顶,正巧安如闲觉得时机合适,惊吓小计已达,便撑地仰头,怎料突然被硬物撞了回去。
安如闲:“?”
他捂着脑袋茫然一瞬,四家法宝尽数冲来。
霎时,两道剑光亮起,一道侧起剑气将他安护在后,一道兴致勃勃带来满屋噼里啪啦,安如闲忙起身劝架,抬眼焦急换作无语。
只见安昉长剑横栏,谨防小闹致误伤,这是意料之中。万物帅之最则将几人往外推开几步,自娱自乐般挨个同法宝相击,打着招呼,引得一阵乱声,这……该说不说,也在意料之中。
“没大没小,伤着他们怎么办?”
安如闲拽着自家长剑丢回背后,不想这随手一抛竟触了阵法,墙壁登时五光十色,被司爻迅速以云盘化去。
安如闲:“???”
他甚是困惑:“怎么还布了阵?半巅之中恐怕藏不下歹徒吧?”
司爻聪明毛左右摆着,两眼一闭生无可恋:“闲哥,这阵法只有探察到威胁才会申警大作,换句话说,就是遇到法力高强的攻击才会显现。”
安如闲哑然,伸手比划:“这也没攻击啊?你这阵法得修!”
“怎么就没攻击了!”司爻比着万物帅之最飞出的弧线,反复指给他看,“你剑撞那一下,还不够狠的?”
安如闲据理力争:“那也才轻轻磕碰!”
司爻面露苦色:“上次阵法启动还是我师父联合柴掌门来捉我!”
“哇!”安如闲腾地没了劲,笑意盈盈道:“你好惨啊小卦,怎么做到的?”
“说来话长。”司爻选择揭过。
叶芷放下长刀,震得桌椅颤动,她热心探头:“他匿了身形同人比拼,对面信口开河就罢了,他亦跟着一口一个‘我师父也行’,恰好被季掌门听了去,躲来阿昉这里临时避难。”
司爻泄气:“好汉不提当年勇。”
安如闲沉痛拍肩:“没事小卦,当年勇过,也算作过好汉了,今朝重新做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