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闲哥,我难受了很多。”
安如闲早被大刀勾去注意,随口应道:“不用谢不用谢。”
他蹲下敲敲寒刃,目光灼灼望向叶芷,在对方点头后欣喜抬握,却纹丝不动。
这柄玄铁宝刀乃是叶家祖传之器,重逾百十斤,莫说寻常人士,便是经年打铁冶炼的器修世家也未必举得,除了叶芷,他仅知两人提得动,一个是柴谷,另一个便是自己。
安如闲皱眉,心道怪哉,又添上只手,两手紧握一齐用力,仍是不见分毫挪动,眨眼回望叶芷。
只见少女将低马尾放去脑后,单手反握刀柄,动作之柔恍若捻纱,便将足足有她半数身长的重刃轻松举起,单手舞着花。
“老了,比不得你们小年轻了。”安如闲摇头叹气,哀伤不已。
叶芷将玄铁刀缓放于地,再度惊得地物一阵波澜,她仰面笑着,两个酒窝一深一浅,“闲哥伤还没好,有气已是不易,无力来日方长嘛,待日后你法力恢复,我再将它扛来供你耍。”
“好嘞!”安如闲计划得逞愉悦露齿,没去琢磨那有气无力的半句怪话,他挂念这刀许久,因着它又重又大无处安放,叶芷若非要事,极少把它搬出,以致他总想耍两下却碰不着好时间。
“草啊,你今日怎么把它带来了?”
叶芷笑得无害:“来问候人的。”
粟升往袖间塞着好容易翻出的丹炉,低头补道:“审问也是问啊闲哥。”
安如闲又来了好奇:“他们拿武器是为防身恐吓,你掏出个丹炉作甚?里面放的是什么大补之药吗?”
粟升默默将塞了一半的丹炉拎出。这鼎小丹炉是柴谷和叶芷几番构思自掏腰包制成的,内里还置了司爻为此无偿特绘的法阵,外表来看不过巴掌大小,实则容纳空间不比乾坤袖少,加之阵法维持,丹药可储放数年而无异坏,简直是丹修居家外出不可或缺的梦中情炉。
这世间独一式的小丹炉就这样被粟升拿来盛了饭。
他两只眼睛躲在碎发后快速眨着:“我让司爻做了分区,饭和丹药不会接触,你们可以安心吃药。”
安昉顺着他话接下:“但饭就最好不要吃了,那是粟哥拿来防身外攻的。”
生活乏味,大厨点缀的美梦顷刻破灭,安如闲刚还稀奇为何没闻到饭香,明白这是粟师傅经典小炒后瞬间断了念想,敬而远之,退之,再退几步之。
“甚好甚妙。”他摸摸鼻尖,目光在屋中飘了个遍,最终移向门口,“不是要审许义吗?来都来了,一起去吧。”
陆槐点头,她距门较近,顺势拉开木门,但见红墙绿树未入眼,舟游文默反提剑冲来。
安昉动作极快,召出笑剑,随手划拨将他二人拦下,安如闲与他并肩动身,捞起陆槐胳膊把她带回屋中。道道呼气声里,陆槐怔怔站着,缓缓睁大眼睛“啊?”了一声。
“停之停之。”安如闲一手一个缴了剑,掂在手中上下抛接,“你俩怎么守在屋外?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啊?”
舟游:“没有,师祖。”
文默:“冤枉啊师祖!”
“我们是见阵法异动才赶来的,这间屋子又被布了隔音阵,我和师姐摸不透情况,不敢贸然闯入。”
“而且阵法护着,我们闯不进去。”舟游坦白。
安如闲回头瞥眼,瞧见原本昂首挺胸跟在身后的司爻不知何时退至队尾,若无其事玩起了粟升脑后的小发揪。
看来这孩子背着季越收获颇丰啊!
接回自家宝剑,舟游携文默俯首作揖,转身欲走,忽听得安昉说话,止住脚步。
“呀,师父,你头发歪了。”
一时间,周遭所有人齐齐抬眼,往安如闲发间看去,剑修本人亦抓来剑镜自视。
虽说经他跑跳又翻窗,被剑报复又倚墙,但这马尾依旧比他亲手扎的要正太多……所以究竟歪哪了?
安昉熟练扯开红绳,左手捧接,右手拢着发丝,绕绳作结行云流水,撤去手后,当真比方才端正不少,尽管这点细微变化只他和安如闲二人觉出。
文默侧脸求助舟游,发现舟游亦在无神望他,两人眼神交流后啪啪鼓起了掌,“不愧是师祖!不愧是师父!”
然二安身后四人却各自扯着嘴角,终究是司爻看不下去,抡臂为安昉送来情真意切的肘击,“走不走?”
那红绿师徒潇洒在前,其余数人把着距离远近跟着,看得半巅两小辈心中纳闷又不好直问。
粟升敏锐回头:“你们若有急事,可走在我们前面。”
叶芷附和:“对,反正我们今天是不想往前凑了。”
舟游:“为何?”
司爻两根手指戳着那两道背影,啧道:“人家师徒情深你侬我侬的,我们一群人凑过去做什么?”
文默:“啊?师父和师祖……”
“已经收敛很多了!”司爻低声叹道,“想当年,阿昉第一次给闲哥扎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