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皆静,安如闲不明所以扫视一周,随后把目光落回安昉身上,眨眨眼睛:“我是最晚来贺的?”
尽管猜到结果,他依旧有些失落。
安昉歪歪头,“师父可否肯定些?”
“最后一个道贺,还理直气壮澎湃豪情什么啊。”
安如闲当他是在抱怨,没来由生出股闷气,低下头不去瞧他,恰好错过叶芷和陆槐拼命乱打的手势。
“谁说师父是最后一个?”
安昉同大家点点头,将桌面大局交给他们,离座蹲下,不由分说挤到安如闲面前。
杯盘叮当,碗箸交响,两人痴痴对望。
“生辰喜乐。”无论他接不接受,安如闲一定要把这句话塞给他听。
“我听到了,师父,两句都听到了。”安昉应道,唇角高扬,“师父是第一个同我道贺的人,这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一声生辰祝福。”
安如闲双眸荧湛,不服道:“是两声。”
赶在安昉应声前,他飞快又道了第三声,“现在前三声都是我的啦。”
桌边缓缓浮上两颗高马尾脑袋,一个个眉开眼笑,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影子。
季越眼尖,问候顷刻送至:“哟,哄好了?”
安如闲白他一眼,回击道:“哟,能看见了?”
柴谷转桌,将师徒俩爱吃的菜递去,和气补着前情:“一早我们见了阿昉,祝词还没出口,倒被他先覆耳止下,说要把第一的机会留给你。”
“见一个拦一个,我们谁的福都没祝出,非要等他的好好师父来了才能排上队。”季越特地在某些字上加了重音。
“排队也没用咯。”安如闲摆开筷子,露出其后遮挡的明媚目光,“前三声祝福已被我一人拿下,你们只能争第四了,甚是遗憾呐!”
言未尽,便见两道对坐身影噌地起身,果不其然是叶芷和司爻,两人捧着茶盏欲争名次。
无人愿意主动退让,安如闲心道有吃有看,好不美哉,却见桌边又站起道人影,正是坐于叶芷身旁的陆槐。
叶芷气势大涨,仰面拱手:“槐槐我俩,你就一个,放弃吧!”
说完,在司爻焦急的催促中,右侧一抹身影挤进了她余光。
粟升侧身点头:“芷姐。”言下之意便是来帮司爻充人头的。
“哇,打平了,怎么办啊?”安如闲看热闹不嫌事大。
叶芷冥思苦想,震声道:“我们还有谢掌门!”
谢清洄淡淡夹着菜,虽是一言不发,但也未表否定,只向柴谷碰了杯。
下刻,柴掌门之名就从司爻口中脱出,柴谷瞬间明白了谢清洄方才碰杯之意,亦是不置可否,由他们自行胡闹。
安如闲一直同安昉互换碗碟,窃窃私语,眼下见他们将掌门搬出,乐呵举手主持公道:“季老板你们就别指望了,不如来争取一下我呢?”
叶陆两人商量对策之际,司爻阵走偏道,打算来个先开口为胜,朱唇方启,但见安昉似曾相识地抬手覆耳,安如闲倾身贴去,在他手上又覆一层。
司爻大喘气后闭回了嘴,隐隐约约听到了季越的笑声,小伎俩大失败,他不敢低头多看一眼。
叶芷抓住机会吸引安如闲注意:“我们给阿昉准备的生辰礼有闲哥的份!”
被提及的某人大喜过望,抬眼试图在她和陆槐手里找到些什么,却听另侧司爻也道有他一份。
安如闲:“?”他记得今天不是自己生辰啊?
“莫不是那大红喜和歌舞团?”
四人异口同声道:“不是!”
更好奇了。
两边还在就生辰礼争论,举出诸如安昉好、安如闲也好的模糊内容,企图诱骗拥有决定权的好奇剑修,然而他们越说,安如闲越觉得不对。
怎么感觉他们送的是同一份生辰礼?
“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但和师父一样想看。”
与安昉咬耳朵未得结果,安如闲探求的心溜向了谢柴季三人,观他们闲适品茶,他断定此事三人必然知情。
“哎!”
季越回以一笑:“无可奉告。”
“哦。”
四个小辈争累了,眼巴巴望向安如闲,安如闲亦是心急如焚,既不想让任何人难受,又想着同时见两份礼物,一道两全其美的法子应时跃出。
“季老板,借你铜板一用。”安如闲径直伸手讨要道,手指动晃催他交货。
季越分明空着手,指尖相抵交错一弹,一枚刻痕浅淡的铜钱便凭空出现在安如闲掌中。
他随手抛着熟练手感,玉指纤长,次次将古铜稳接在手中,扬唇同大家道:“待会儿它在我手中定下之时,无论正反,我们一起道贺,共争这第四可好?”
铜板被他抛向房梁,跌进掌心,原地甩着金色残影,愈来愈慢,直至看得清其上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