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陆槐道:“正?”
粟升、司爻猜:“反?”
谢、柴、季三人交换目光,笑而不语。
安昉托腮瞧了片刻,从铜板移向身侧人面颊,“师父以为会是哪面?”
安如闲空出的手摇摇食指,抵在唇前,压声道:“哪面都好,咱们都能拆上生辰礼。”
铜板颤巍巍转完最后半圈,将倒不倒,众人屏息凝视,见它实在没有落个正反的意思,不约而同起身碰杯。
“阿昉生辰喜乐!”
“小太阳生辰喜乐!”
杯盘狼藉撤去,在师徒俩无法忽视的欢喜目光中,粟升作为行走的仓库,一番搜寻后从口袋中捧出个盒子。
一大桌人围着一个木盒端坐。
万幸这木盒够大,引人遐想,若只是个巴掌大的盒子,大家怕是要探头挤到中央去看了。
安如闲微笑环顾四周,挑挑眉示意大家把藏好的生辰礼都交出来,只得到七个各不相同、异样和谐的微笑。
“?”他笑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是他想的那样吗?
季越善意地打破了他残余的幻想:“都在这儿了。”
“这不好吧?会不会太贵重了点?”嘴上说着,安如闲的手却是毫不迟疑,既然是他们共同赠礼,不知情者便只剩下他和安昉,拿到跟前来,开得还能顺手些。
这方木盒初看朴实无华,细观敲戳下来,仍是一无所获,它真的就像看起来那般质朴。
也许内里暗藏玄机?放着珠玉银票、稀世秘宝、各家契书、特制饰物?如此破费,莫说安昉,便是自己也用不上啊,早拆早还了去。
依着约定,他与安昉各出只手,一起压在锁扣之上。机关啪嗒开解,两人小心将盒盖向后推开,春光映泻,照亮盒中暗角,真容亮……没亮呢,里面赫然又是个木盒。
安如闲眼睛瞪大,把盒托出,仍是无所装饰的简约模样,安昉在一旁扯过他袖摆,指指侧角的凝渊字样。
“里面不会还有仁济和无为吧?”
紧接着便在其中开出了散着药草清香的仁济木盒和镶银缀玉的无为金盒。
他忙道:“这盒子可太有意义了,我们就不还了啊。”
扪心自问,安如闲早想抱着盒子摇一摇,以多年经验听听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但担心磕碰没敢动手,现在看来,实乃明智之举。
他同安昉对视,两人一左一右万分谨慎抵上这金盒,十指如削玉贴蹭,冷的光滑,温的干涩,轻触即离,共将华贵金顶挑开。
丝绸遮护正中,两只小瓷瓶各自端立,安如闲指风扫过,左侧瓷瓶晃荡难止,终是没忍住倒在了右侧瓶身上。
“嘶——”
他急忙去扶,指尖还未赶到,两只瓷瓶已换了依偎之姿安稳站立。
瓶身通体白净,以红绿绢囊分别塞口,幸而瓷瓶不大,无处刻印,否则安如闲只觉能在某处瞧见个明晃晃的“叶”字。
日光浅照,瓶身之上散出金碎星点,遮去光线,星点仍缓缓跃闪,须臾隐尽。
安如闲惊叹:“这瓶子漂亮!”
安昉大手拦遮,冷静求助:“它们能见光吗?”
“可以!你就是扔炉里烧、水里泡、雪里冻都没事!”叶芷扬手肯定道,身为造物者,她向两位不知所措的新人积极补充:“寻常兵刃伤不得它们分毫,磕碰更是小事,你们拿它当玩意儿溜小黑都没问题。”
两人如释重负,撤下周全捂着的四只手,光点再度旋瓶绕起。
安如闲虽坐在左侧,塞红瓷瓶却在安昉那边,他探指伸去,途中顺道将歪扭站立的小绿瓶也拐上,三指夹两瓶,悠悠悬于安昉掌心,二指齐松,小绿成功被真正的主人接进手中。
他拔开瓶塞送到鼻前,忽闻到清冽酒意,极为浅淡,眼尾顿时浮了高度,道:“这是何物?”
瓶中满是白色粉末,非酒本身,莫不是拿酒味糖粉来哄他这个忌酒之人?或是兑水勾成假酒,服药间隙自欺欺人使的?
“沐发散,浴发之时化水而用。”谢清洄从发间摘下片花瓣,放入茶水中,随水摇荡渐沉杯底。
安如闲静候片刻,茫然抬头:“它也没化开呀?”
季越提醒道:“因为清洄放的是云落溪边常见的花。”
安如闲依旧茫然:“我看得到呀。”
“沐发散是溶于水的,用后除了发丝上会保留香气,还益于养发驻发。”陆槐好似讲解新药。
安如闲大笑:“那我头发是不是要变回黑色了,哎呀,还有点舍不得。”
陆槐打击即至:“不能,沐发散不是染发剂,没有易色功效。”
安如闲大瘫,倒头歪进安昉怀中,双目紧闭,神色淡然。
“师父至少不用再担心掉头发了。”安昉拍拍他肩安慰道。
某红衣人当场回魂,双手捧瓶,举首赞道:“诸位都是神医啊!在下愚钝,相识百年竟从未认出真身,承蒙诸位对剑修颜面与气质的助力,日后在下必将勤加往来,促进道业交流与深挚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