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之下是件火红大氅,看上去颇为眼熟,安如闲摸了把毛领,拉到安昉眼前挑挑眉。
这和那夜安昉撞见他时所穿的墨绿大氅一模一样。
“红色的,师父会喜欢。”安昉点头认下。
“我的扑蝶狗儿呢?”安如闲抖开衣袍反问道。
那夜他死盯着,就差倒头钻进去以防丢人的银线大狗怎么不在?
安昉有些稀奇:“师父喜欢它?”
“那倒没有,不过也不讨厌,你能有,为何为师不能?难不成现在仙尊的纹样改成猫猫狗狗了?”
安如闲深刻反思着,如果真是仙尊所属,那他就看在小太阳面子上不要了,毕竟虽然自己曾与百家不和,但眼下小太阳是人家头头,自己人,他还是愿意割爱的。
“季掌门应是没料到这点,送来的衣裳还循着师父以往的习惯。”安昉接过衣袍叠好,收入怀中,同他承诺道:“回头我同布庄交代一声,师父还有什么新喜欢上的纹样吗,我一同带去。”
“原来是季老板送的啊。”安如闲小声嘟囔着,从安昉怀里掏出新衣,摆摆手,“不用改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不花钱来的衣服,这还挑个什么劲。
“纹样就按照你的来,你的绣猫猫狗狗,我的就也照做。”安如闲不愿动脑,跟着自家徒弟就好。
“还有。”安如闲滚到床尾,托腮守着安昉收拾乱七八糟的床榻,“什么叫循着我以往的习惯,我在衣饰上竟是有风格的吗?”
剑修不懂,他惯来白吃白穿,衣裳乃至配饰都是季越挑好塞来的,他只知好看,从未深想。
“嗯……有一些。”安昉话说了一半便停下,故意等着他来问。
安如闲知他心思,抬手在他额前轻轻一敲作为惩罚,“哪些?”
安昉乖巧认错:“不挑,有什么穿什么。”
安如闲:“……”他又补了两下解气。
看安昉把一叠红同柜中各色的绿摆放在一起,安如闲眉头跳了一下,好像有点理解之前他们看自己和安昉的眼神了,这俩颜色放一起,是挺扎眼的。
但也还挺配的。
懂事徒弟替师父理完内务,迎光而去,衣袂飘飘,看得师父万般不舍。
师父还未收回流连的目光,便见那人又飘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个碗。
坏了,该喝药了。
安如闲立刻翻身钻进被里,慌乱中甚至咬破了嘴角,反复确认头蒙得严严实实不见风光后,才敢悄悄吐出口气,一声不吭瘫在床上。
碗石相撞的脆响荡于耳畔,而后再无动静。
这间小屋的桌椅都是木石所制,安如闲挨个敲过一遍,绝不会判错。方才的声响该是安昉将药碗搁在了石桌上,现在的安静又应是屋中无人。
左右思量下,安如闲自诩伪装无懈可击,对屋内情况了如指掌,当即破被而出,撞进了安昉怀里。
与灰线小雀心虚对视的安如闲:“……”
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
“早啊师父。”安昉笑得无害,熟练地为他梳着发,拍着后背唤他醒神,接着从一旁拿出个盛满苦意的药碗。
“早啊小太阳。”安如闲咬牙切齿挤出抹笑。
不悦耳且非常难听的嗓音未经允许溜入耳中:“来,喝药第一式,闭眼。”
安如闲生无可恋合上眼睛。
“喝药第二式,张嘴。”
安如闲万念俱灰地张了嘴,颇为自觉地向上仰起头。
“喝药第……”
意料之中的酸苦并未到来,唇角被人用指腹轻擦,有些痒,安如闲倾尽全力才勉强压下啃一口的冲动。
然而,就在他极力隐忍之时,玉勺抬着苦药大驾光临,在他口中上蹿下跳、东逃西散。
担心脏了安昉衣服,安如闲愁眉苦脸把药咽下,挣扎着退去,抵着墙面热泪盈眶质问他:“第三式呢?你没念完就喂药,耍赖皮!”
“我的错。”安昉舀起一勺药汤,放到嘴边吹凉,朝安如闲挥挥,“喝药第三式,来。”
某个向美色低头的剑修不情不愿挪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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