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也冷脸啊,奈何他笑起来实在好看,更何况,他那手剑术你没瞧见吗?”安如闲顷刻冲到季越面前比划着,嘴里“唰唰”补着音,“我敢肯定,普天之下除我之外,再没人有这分天赋了!”
一想到清冷出尘的安昉落入安如闲手里,不过两年性情大变,染上安如闲风范,季越就心痛得不能自已。
安如闲隔空虚拍季越肩膀,细声安慰道:“别碎了季老板,小太阳注定就是要跟我修剑的,他相中我,我看上他,我们乃是天作之合,您一边歇着吧!”
“等等,先别歇。”他倏然回身,掠起的风吹乱季越侧发,飘飞青丝下,一双白眼无奈瞅着他。
安如闲嘿嘿笑道:“饭点到了,诸位大忙人不若停下手中要事,与在下共赴午膳?”
“没你那么忙。”季越理好发型起身。
谢清洄与柴谷各答了声“好”,安昉不及他问,便已自觉站至身后乖巧等着。
一行五人越走越多,不出山门,便攒齐了熟悉的九人大队,仍是各色混杂又亮眼,嬉笑吵闹着奔灯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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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复月明,芽叶蔓旧枝,鸟雀叽叽喳喳迁回枫香树上,躲在杈间窥望,新奇谈论着院中多出的白发人。
安如闲难得起个大早,站在树下伸起懒腰,红衣似火,不逊朝霞半色,白发若雪,恰如流霜满天。
问道大会今日盛召,他不愿错过安昉于众人前鸿辞雅章的千载难逢之景,索性在他起后朦朦胧胧地跟着爬了起来,溜达到屋外醒醒神。
老枫香树两侧,崖边是安昉的掌门小屋,内里是安闲的首徒大院,这两处建筑便是掌门院的所有,再无旁人居住或到访。
既然都是自己人,安如闲也没了故作风姿的矜持,随意迈着步子,三步两跳,惬意悠闲。
“师祖。”
波澜不惊的语调自背后响起,安如闲原地旋身,舞着手臂同来人打起招呼。他几步奔回安闲身旁,笑中难掩喜色:“小闲,你也起好早啊!”
“今日盛会,身为会主,理应尽早到场相候。”
安闲行礼时被他拦过数次,仍固执坚持着,巧也不巧,他遇上的是安如,一个不懈行礼,一个不懈拦回,这礼终是没行成。
面前少年身着蓝白轻衣,枫香青叶点缀,配色纹饰显然经专人设计,不似传统般单色广布,而是两色拼融。袖口也特意改过,散可作广袖飘飞,束亦可挥剑起舞,简直是为剑修量身而制。长发由玉冠拢起,高扬于背后,随风轻荡,好不俊朗。
安如闲将他仔细打量一番,忍不住问道:“怎么还换了衣裳束了发?我瞧散发白衣与你甚是合贴,何故要改?”
“弟子本该着制式衣袍,晚辈剑术不佳,于诗文上却有几分兴致,得师尊批允,日常方尽兴而穿。今日既是大事,自不可随意散漫,有损门望。”安闲正色道。
随便让万物帅之最拎了套衣裳就出门的安如闲:“如此严谨!”
“嘶。”他搓着下巴犹豫道:“我是不是也应该讲究点着装问题?第一次赴会,丢了半巅面子可不好。”
安闲蹙眉沉思:“师祖身份特殊,师尊尚未将您归来一事公开,无需为此忧心,且师尊若未向您提过衣饰相关,想来是不必在意。”
说着,安闲不经意抬眼,瞧见了安如闲胸前的银线大狗,甚是眼熟。
门中上下只他和安昉未着弟子服,这只银狗他常在师尊衣上见过,未想离了绿又闯入红。
“有理!”安如闲不能更同意。
他本就懒得循那无甚大用又麻烦至极的礼,现在正好无人识得,还装模作样个什么!
安如闲不禁感慨安昉思虑周全,在这件事上为自己图了大方便。
“小闲是要去赴会吗?”
“回师祖,正是。”
“我人生地不熟,随你身后可好?”
“师祖请。”
两道身影不急不缓一前一后,虽容貌相像,然姿态与神色各异,连散在背后的马尾都被同一阵风扬送到了不同高度。
安如闲口若悬河,安闲从容对答,一红金一蓝白,若不观面容,无人会将他们联想到一处去。
周遭人声渐嚣,来往修士各着自家门派服饰,安如闲左顾右盼望个齐全,回首瞧上面前的玉立碧影,心中暗自为半巅点头。
“师伯祖,师叔祖有事相商,他和师祖在西殿等你,派我来代为传话。”
小弟子亦是身半巅门服,走近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安如闲当即驻足转身,自行回避,奈何耳力太好,还是将话听了清楚。
安闲抬手示意弟子止步,自己则向身后红衣人快步走去。
“师祖见谅,师弟师妹有要事寻我,恐不能与师祖同去了。会场在殿门之后,有引路弟子代为指引,师尊亦在场中候着,有劳师祖独行,闲会前定回。”
事出紧急,安如闲也不是好事之人,他点点头冲安闲挥手道:“你去忙吧,待会儿见。”
两道蓝白飘远,安如闲悠悠回身,信步朝安闲所指的殿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