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安如闲双目炯炯，调转语调：“既然都扰了这么久了，我干脆一起说完吧，你们不许偷偷蛐蛐我！”

柴谷：“这蛐蛐又是？”

季越无奈道：“老柴，少炼丹少做饭，没事多到小辈中间走几走。”

“柴掌门可理解为背后议论他人，是近年民间新起的俗语。”安昉温声解释。

安如闲啪啪鼓掌：“瞧瞧大厨，都是掌门，你同年轻人多学着点，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嘛。”

柴谷反思是否因年龄限制了认知，转去问比自己略长几十岁的谢清洄：“清洄，你可曾听闻这蛐蛐？”

幂篱点动，有所了解。

“难道貌相对人当真有影响？”他喃喃自语道。

安如闲朗声喊道：“好啦好啦，别管什么蛐蛐蝈蝈了，我要发言啦！”

众人或抬眼或侧目，静静候着。

他欢喜道：“我昨日遇见了小太阳的宝贝徒儿。”

安昉心中一滞：“师父遇到了……哪位？”

据他所知，师父今日之前未曾出过掌门别院，在那里能撞上的，恐怕只有……

“小闲啊。”安如闲即答。

一时间，众响俱息，寂静难耐，急得安如闲甩着头，白发于身后乱舞。

“怎么都不说话？”

“阿闲啊……”柴大厨绞尽脑汁努力接着话：“是个好孩子。”

安昉低声开口：“阿闲于门派事务上帮我许多，他虽剑道不精，在文礼上却颇有天分，若非得他操持，半巅不能有如今地位。”

安如闲点头道：“挺好一孩子，彬彬有礼，满身书卷气，俊逸绝尘一见难忘。”

他敲着扶手用心夸着，“哒哒”之间，文词雅句应用尽用，听得季越眉头狂跳。

“打住，大忙人，你顺嘴夸谁呢？”

“小闲啊。”他撑着下巴眨眼道，忽然起身坐直，“哦你说顺嘴啊，随口的事，夸自己两句怎么了？你们若想听，我挨个给你们也来一遍，就从你开始吧季老板！”

“阿闲身上并无异常。”谢清洄及时救下季越，被对方感激相视。

安如闲倚回扶手上，更换姿势后怎么放都不舒服，索性歪去了安昉肩侧，仰天而望，道：“我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来，只觉得稀奇，这种情况你们听过吗？”

博览群书的商人季越摇头，访遍地界的医者谢清洄摇头，灯火满街的总厨柴谷摇头，云游四方万物入眼的剑修安昉跟着摇头。

桌上长剑骤然飞起，连连摇头，尽管安如闲无意问他。

安如闲挥挥手：“也罢，毕竟此事本就荒谬，死而复生都由戏本化作现实了，同貌刻画与之相比，已经保守了。”

罢归罢，让他因此放弃此事不再探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还听小闲说，你们嫌他话少？”

“那哪儿敢啊。”季越不阴不阳道。

“其实他话确实不多，我俩谈天时，话几乎都是我在说。”

季越：“……”

安昉凉音自耳畔飘来：“他和我们初见面时就是这般，如今数年过去，仍不多言语。”

“我同他说过了，说他跟你小时候挺像，不发问就不会主动找话，活像个漂亮瓷娃娃。”安如闲不知想起什么，径自笑了起来，“我带你不过六年，就把小哑巴教成了我小徒弟，你带他那么多年，居然没给带歪了。”

季越啧了声：“以闲之能，这句话的份量还在上升啊。”

柴谷追道：“闲啊，你虽总说大家莫要低看了自己，但在授徒这块，你对自己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啊。”

“有吗？我竟有这般实力？”安如闲瞟向谢清洄。

如果说季老板夸人实在损人，柴大厨夸人真情实感，那谢神医则是公正评判，不偏不倚。

只听谢清洄淡淡吐字：“有。”

“唉，个人魅力嘛，我也没办法啦！”安如闲领了肯定得瑟道。

季越说来便气：“当年阿昉多好一个阵修苗子，品貌不凡，人又机灵，怎么偏偏跟了你去？”

安如闲理直气壮：“他长得就适合来当剑修啊！往那一站挥着剑，谁看了敢说句不标致？”

“他幼时寡言冷脸，天生阵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