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越咳了声,打断两人当面的交头接耳。
安如闲抱臂仰面,气道:“怎么,我自家孩子办的会,当师父的还不能来逛逛了?”
屋里树上躺着挂着也是无聊,谁输谁赢来者何人他也无心,这趟赴会主要是奔着安昉来的。昔日从未受邀,如今仙尊承会,安如闲嘴角压了又起,说不高兴都是假话。
况且,他还没见过安昉站在众人高处之景呢,机会当前,不看岂不大亏?
季越道:“你若早说两天,我们便在安昉身侧给你留位了。”
“诶,惊喜懂吗?”安如闲点点手指,碰上季越衣摆前及时收回,继续抱臂,“哦,忘了你们阵修事事精细,尽在掌握,不懂这个。”
“怎么不懂了?闲哥你回来这事,不就是意外之喜吗?”司爻驳道。
安如闲神思一转,得出结论:真是。
他故作深沉道:“那你们且等着,以后在你们计算之外的事情还多着呢!”
司爻聪明毛欢快舞动,喜道:“真的假的?”
粟升拍拍他肩,看了眼笑得灿烂的安如闲:“闲哥骗你呢。”
季越看不下去,闭眼摇头走回了座位上,长叹一声。
和旁人讨价还价暂告段落,柴谷见他无奈,关切道:“季老板,何事忧心至此?”
“老柴,你说司爻是怎么当上我徒弟的?待会儿被人安如闲骗去当剑修,还得呲着牙给人擦剑呢。”
“这……”柴谷摸着胡子,手中忽顿,“或许同粟升一样,修行是修行,生活自生活?”
想到粟升的一炉好丹和一锅烂菜,季越又摇了摇头,看向柴谷的眼里多了分同情。
.
吉时到,乐响炮鸣,日光正艳,万千视线汇于一人,光影交错,似真似幻。
安昉一袭墨绿长袍笔直而立,青玉发冠将墨发整齐束起,高高垂落,止于腰际,无风自动,拂波挽浪。
安如闲满意点头,知他把剑修精髓牢记于心。
只瞧地影,当是沉稳青年,细观衣袍,方见只银犬卧躺,四肢朝天。迎光望去,仙尊眉目如画,眸含秋水,长睫翕动,醉煞人也。
手中杯盏泛冷,茶水缓动,滴滴滚在桌上,溅起水花,勉强把人神智唤回。
“闲哥?闲哥!水要流到桌底下了,收收眼,等阿昉回来再看也不迟。”
司爻和粟升拿着手帕又接又擦,安如闲紧忙丢下茶盏,帮着他们清净桌面,而后双臂支起,托腮凝望。
“不是吧闲哥,还没看够呢?”
司爻伸手在他眼前晃着,被安如闲轻拍一下缩了回去,“阿昉是漂亮了点,但那有什么好看的?”
安如闲目不转睛道:“哪儿不好看?”
司爻欲再辩,被粟升拦下:“师父眼里有西施。”
司爻:“谁是西施,咱俩像吗?”
粟升指指台上绿影。
司爻释然:“哦,阿昉啊,闲哥面前,就算神仙来了都得给他让道。”
台上少年扬手,手中纸文四散,散作荧光逐风去。
仙尊施施然转身,起先几步昂首悠然,之后渐快,回到半巅座处似是跑跳几步,除了安如闲,无人瞧见。
“那位便是仙尊了吗?此前只在坐席上有过一面之缘,少年天才,惊鸿难忘。”
“说来,这仙门之首是如何推选的?莫不是拼的皮相?”
“仙门之首总领百家,怎可儿戏?听闻历来仙尊皆是问道大会魁首出身,被名门大派看中带走,悉心培养百年,得各大门派掌门首肯,才有机会争上这个位置。”
“莫看仙尊年少,我问了一大圈,他今年已经二百来岁了!”
“二百岁的仙尊,还不够年轻?你们瞧他近侧诸位掌门,哪位不是七八百岁的,这般年龄坐在这里,由古至今可真是第一人!”
“那咱们仙尊出自哪次问道大会,又师承何门何派?”
“这……”那人哑言,气愤摇头:“我怎会知道,今年才是我首次参会!”
问题传着传着送到了陆槐耳边,她平静道:“仙尊今年正是初次参会,半巅便是由他所创。”
“不是继承?”
“不是修二代?”
“没同人比过?”
“无需比。”陆槐对他们的惊讶不解,“曾经的剑道第一人是仙尊之师,如今,世间该是无人能胜他半分。”
四下皆静,须臾哗然。
安如闲未被周遭影响,仍守着姿势托腮而视,在安昉回头时露齿轻笑。
司爻又急又喜:“闲哥,你听见他们说了吗?”
安如闲点点头:“叽里呱啦说啥呢,没听,忙着看小太阳呢。”
“……”司爻和粟升头痛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