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掌声唤声,安如闲粲然轻笑,虎牙钻出,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晃悠悠奔安昉而去。
谢清洄快步疾行,陆槐叶芷携药箱紧跟其后,片刻不敢耽误。
人流涌门散去,唯几道影子逆反,朝半巅席位奔来。
“您哪位?”司爻眼尖,余光瞥见一同逆流而至的黄袍身影,当即展臂拦下。
黄袍止步,神色匆匆,抬眼向他身后望去,“司小友,方才台上那位可是闲道友?”
来人面相四五十岁,双目泛红,唇角颤抖,每寸皱纹都因他心绪减淡几分,被司爻拦下也不恼,遥遥望着不移目光。
司小友,司爻琢磨着这道称呼,百十年间未听人叫过,只在很多年前刚入门时,一些长辈会这么唤自己。
时间对得上,那此人想来是为寻闲哥而来。
念及安如闲身伤,司爻果断摇头:“是与不是,该是半巅门内之事,您请回吧。”
黄袍中年眸光转暗,从后方移至司爻面上,双手抓握起他的手臂,道:“司小友……”
“请回吧。”司爻目光一扫,瞧见不少人正冲这处张望,“有些事情,日后自会知晓。”
随他看去,黄袍同样瞧见了一道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心下了然,点头退去。
“他可安好?”走出两步他忽然回问。
司爻沉声:“几位掌门都在。”
“那便好。”
将最后一道视线送回,司爻转身,再装不下冷静模样,小跑奔回。
安如闲已然瘫倒在桌边,几步距离便是撑剑而来,模糊中视物不清,只好跌撞向绿影,正巧歪倒前被安昉揽进怀中,扶下歇息。
半巅弟子均被安闲散去,余下之人皆知安如闲身份,不必遮掩,让一切顺利些许。
“没事,伤不到我,纯是累的。”
白发垂落桌侧,随主人喘息轻摇,被安昉拾起,放入怀中。
谢清洄方从安如闲脉上移开手,便被四面八方追着问:“如何?”
众人屏息中,她淡淡安抚道:“无妨。”
而后叶芷铺纸,陆槐递笔,她落下满满一页药方,密密麻麻压垮了刚抬起头的安如闲。
“体弱,不经多动,用剑时以劲力御剑,未得法力相护,多劳少得,力竭。”
谢清洄简单几句话,把安如闲神采奕奕的伪装揭了精光——没有法力和运气,全是能力。
“玩高兴了?”季越冷脸问候道。
安如闲喘气大笑:“你试试百年不动,再给你把剑,恍惚间我都以为回到旧时了。”
“当真无事?”柴谷和胡须关切道。
“你们就算信不过我,好歹也该相信神医吧。”他将手头茶盏打旋甩出,被柴谷以指挡下,稳回桌中,见他还要开口问,安如闲先发制人:“大厨,你这趟来带菜了吗?”
柴谷迷茫:“没有。”
“算了,本来还想趁你没开口,把你蒙去炒俩菜,也省的再来确认我安康,白吓自己。”
安如闲兴致未下,便被安昉捧起:“半巅膳房食材丰备,师父想吃什么?”
他眸光聚拢,眉心也跟着拧紧:“大厨随便做几道吧,太久不吃,甚是想念。”
安昉一言,小辈纷纷拥上,抢着接过话头。
叶芷奇道:“闲哥,你怎么真上去啊?你打大家不都跟玩似的吗?”
司爻又驳:“闲哥这是给阿昉争面子去了,再说,闲哥现在法力没得干净,算是身处弱势,这是平白给了那帮人指点陪练之机,我还求之不得呢!”
粟升点头:“闲哥空手你运阵,几时赢过?”
司爻炸毛,被陆槐冷水倾盆:“至今并未,前途无量。”
安如闲乐呵俯在桌上,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侧首轻笑,忽而瞧见另一侧眼巴巴的两只徒孙。
女修秀眉如刃,眸光沉水,男修长着张娃娃脸,瞳仁点漆,气质大相径庭,却凑在一处并肩而坐。
“小船小墨,倒是初见。”安如闲莞尔。
挤作一团的姐弟俩互相对视,被安昉耐心挑明:“喊的是你俩。”
众多前辈在场,两小只难免拘谨,憋气半天念叨出句“师祖好”,安如闲爽快应下,笑吟吟朝他二人望着。
“以前数我最小,后来多了阿昉,现在小孩都能从这山头排到山脚了。”司爻聪明毛晃晃悠悠,看得出来相当高兴。
叶芷回怼:“瞧把你能的,这会儿不嫌老了。”
司爻侧仰头:“闲哥往这儿一坐,比那有的没的作甚,而且这不叫老,是年长,是资历,是千帆过尽如始出,是……”
“司前辈,你和平常好不一样。”文默呆呆道。
“话,多了好多。”舟游认同道。
司爻以指点着自己:“我?我……”
安如闲扑哧一笑:“他平常都是装的,跟我今日在台上一样。”
半巅两小只:“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