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尽然。”粟升特地等他们哇完才接道：“布阵详解时，以字语收钱，他那时便不再无言了。”

半巅两小只：“哇！”

“那司前辈怎么今日话这样多，是师父给你钱了吗？”

司爻瞥了安昉一眼：“我来趟你们半巅，没倒贴点就不错了，还指望他给我送钱呢！”

“看在你们师祖的面上。”安昉肘他一下，给两个孩子解惑。

“别好奇了。”季越自人群外忽然出声，“我们都是奔着你们师祖留下的，他天天不能安生，眼皮子底下也能找出事来。”

安如闲“哎呀”一声，敲敲桌子给自己找面子，“人在家中坐，事从天上来，这哪能是我的错呢！”

“还有啊，就算今天不出岔子，说得跟你们一个个会走似的，不都要留下来吃饭吗？”

叶、陆、粟、司、昉连连点头，上次见这幅和谐又好笑的场面还是在百年前的几年前。

安如闲笑意更深，咧嘴冲季越眨眨眼，后者以算筹作冷钩，将身心投敌的阵修首徒从敌营中剜走。

热闹的欢送声里，安闲轻问：“师祖法力可有恢复之法？”

场上倏静，人人目光自安如闲和谢清洄间流转，等道确切答复。

寻常散修偶生意外、法力渐失尚且心如刀绞，更何况安如闲，世间只此一位的剑道传奇，千载修为一朝尽失？

从得知消息起，几位小辈便为此事忧虑不已，再多惦念也只敢压在心底，时刻看住嘴，怕触了安如闲伤心事，哪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被安闲问了出来。

大家心急于安如闲体况，倒略过了一向不曾多言的安闲发问。

“方法，是没有的。”少年敛目，眉眼低垂，哀色尽显。

周遭连呼吸都滞了片刻，风静虫鸟轻，只闻万物帅之最低鸣。

同一道声音再响，喜色难掩：“法力，是会有的！”

“……”

“？？？”

或初次被骗，或经验饱满，众人不约而同朝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红衣人看去，被对方理直气壮盯回。

“看我干嘛，两句都是实话。”他扬起下巴指指谢清洄，又转个方向点点安昉，“知情人都在，你们自己问问。”

谢清洄位高年长，寡言淡然，又有幂篱遮面，难辨神情，可供答复之人便只剩下安昉，同辈中年纪最轻的安昉。

刹那间，什么掌门仙尊的身份都不复存在，以刚逃回来的司爻为首，三人摩拳擦掌笑向势单力薄的可怜安昉。

“打住，我还看着呢，不许欺负小太阳。”安如闲当即把人拉进怀里，扫视一周退敌无数。

三人无辜：“闲哥，你护短之前能不能讲点道理，阿昉剑术只在你一人之下，谁欺负谁呢。”

经他小动作，安昉心情大好，唇角飘飞，跳过某些话题专注答案：“目前在各家典籍和仁济所载病例中，并未寻到同师父相似的情况，此为无法。”

“然谢掌门和槐姐多次诊治，师父经脉间隐有法力潜迹，推测而言，法力不日将归。”

三人若有所思认真点头，耳中蹦进个熟悉称呼，不由猛抬头。

“槐槐？”

“槐姐？”

“陆姑娘？”

陆槐听声怔愣，须臾点头。

叶芷皱眉撇嘴，胡乱扫开挡道的粟升司爻，抓起陆槐手臂，倚抱着摇晃道：“槐槐，你早知闲哥状况为何不说与我们听啊，就算不想告诉他俩，偷偷告诉我一声也成啊。”

陆槐低眉思索，缓缓道：“好像……忘了。”

此事亦在安如闲意料之中，他看出几只小家伙心里有事，不消思考便猜出了原因，以及陆槐的忘记。

他劝道：“小花天天忙里忙外，整日还要看那翻不完的医书，哪能事事都记清。”

对于陆槐的迟钝反应，大家相处多年，早已不能更了解。毕竟是过目不忘、识出病症之前已经随手配好药的人，精力悉数用在医术之上，对外在感知只是弱化已经算是天分了。

“嘶——”

安如闲伸出食指，竖于桌间，惊得众人再度屏息。

“你们闻到了吗？”他指着某处还未逛过的建筑，“有香气，大厨应该摆了得有半桌菜。”

安闲回首：“师祖，正是膳房。”

“等等等，都不许动！”

安如闲撑桌而起，几步跃至空阔石板地，留道背影招呼着：“神医随我同去，小太阳跟上，其余人等原地等候，速速行动。”

两道半长影飘远，司爻品出不对，翻桌而出紧追过去，跑了半程回头大喊：“都别傻站了，待会儿闲哥连菜汤都不给咱们剩！”

粟升听罢拔腿就跑，叶芷扯着陆槐飞出，余下半巅三个掌门徒徒乖巧对视。

文默啃嘴：“师姐？”

舟游侧首：“师兄？”

安闲捡起桌边身心俱凉的墨柄长剑，望了眼人影俱消的窄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