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时,花家的钟声也随之响起。
这是有长老过世的钟声。
“家主,她……怎么办?”
花皆春翻着信纸,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过纸上的字,舒展的眉头逐渐拧成麻花。
“当年之事,是我们三人之事,但那孩子是无辜的。”花皆春叹口气,放下了那些纸。
她的徒弟看到那些纸,原来不是书信,是随笔记事。
一笔一划记录着当年一位叫花竹的女子与花行衣之间的事。
其中也提及到了有关花皆春的一些事。
“况且姐妹一场,就正常安葬了吧。”
“是。”徒弟答应一声,转身去操办了。
花竹死后,花行衣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整日念叨着什么,不过她还算是花家的长老,花家中人即使对她有不屑和鄙夷也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距离试剑大会已经过去了五日,别的宗门的人已经离开了,柳风来也回去了,还给向清欢留了信。
花家出了这样的事,她们也只能再留几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微云山事务繁忙,掌门便与瑶华先回去了。
大殿之后摆着灵位,花辞树沉着脸跪在火盆前,将手中的最后一张纸钱烧完。
“姨母,你可千万别有下辈子,免得人间又多一祸害。”
身后悄悄站了人。
郁清音坐在花丛中,手中握着一块玉佩。
当时她尚且年幼,那是她第一次跟着师尊来花家。
年纪小的孩子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于是她一个人离开大师姐跑了出去,跑到一处花丛时,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她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静静等着自己的师尊发现她。
一旁的石门动了动,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你是谁?”
郁清音愣了愣,轻轻挪动两步,靠近了石门。
“我是微云山瑶华长老的徒弟,我不小心迷路了。”
另一边的小女孩“哦”了一声。
郁清音又敲敲那块石头。
……手疼。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这里面?”
小女孩的声音变小了,似乎有点委屈。
“我是花家的少主,我不小心惹我娘亲生气了,等她消气了一定会放我出来的!”
少主?郁清音回想了一下,自己来时好像并没有听过家主有女儿的事。
郁清音正思考着,手边突然多了一个饼,还是热的,正散发着阵阵香气。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个饼,原来石门与外面有个缝隙,应当是每日为她送饭的人今日离开时没有关紧。
“你应该饿了吧,给你。”
郁清音又把饼推了回去:“师尊等会儿就能找到我了,你留着吧。”
怕小女孩不收,她又补充一句:“你年纪听着比我小,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别饿着。”
太阳逐渐落山,月色悄悄降临人间。
夜晚很冷,郁清音将衣服又裹紧了一点,仍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忽然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幻觉吗?
直到记忆中的身影逐渐靠近,原来不是幻觉,是大师姐。
“你要走了吗?”
“嗯。”
小女孩笑了笑,从门缝中递来一个东西,郁清音结果一看,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收下吧,一定要随身带着,我看到它会认出你的。”
郁清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毕竟,花家少主应当不缺这种东西吧?
和大师姐离开后,郁清音才惊觉,今日闲聊一整天,竟然都不知道一门之隔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走水了——”一声呐喊将郁清音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后院火光冲天,人们纷纷逃离。
明明是白日,怎么会起火?
郁清音望向火势最大的方向,那里仿佛要被大火吞噬。
那是停着花行衣尸体的地方,郁清音记得,就在一刻钟前,花辞树走进了那里。
郁清音反应过来,瞬间冲向火场。
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她却顾不上这些,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的师妹,她的阿离还在火中。
郁清音冲进火场,寻找一圈却没有找到花辞树。
她扶着墙,微微喘息着,却看见远处一个人影现在火中,衣裙随风摇曳着。
花辞树笑着转身,一把拉起郁清音,离开了这里,在离开前还关上了门。
火终于灭了。
“阿离,你……”郁清音犹豫再三,终于开口。
花辞树低下头,手却不自觉搭在郁清音手上:“师姐,是我干的。”
“你和哪里躺的人是什么关系。”
郁清音早已猜测到一二,如今只是提起,若花辞树不想说,她也不会问。
可花辞树却叹口气,将几张纸递给她。
第一页信纸是妹妹写给姐姐的,写了春风秋雨,写了日常中的二三事。
文字中写尽了一年中的所见所闻,还写了对姐姐的思念。
“这是姐姐离开家中的第一年,她很思念姐姐,因此写了这封信。除此之外还寄了很多。”
郁清音继续看着,直到看见落款处写着“花行衣”三个并不工整的字。
第二封信的字已经比上一次的工整了很多,新中问候了姐姐近日情况,还问候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