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欢睁眼,红纱帐幔,熟悉又陌生。
凌蕴刚好推门而入,看到向清欢只是淡淡一笑:“醒了?”
不知为何,向清欢看到她这个模样只觉得反胃,一股莫名的厌恶从心底升起。
“你睡了很久,想听听人间的事吗?”
向清欢扭头闭上眼,并不想和她说话。
凌蕴似乎并不在意向清欢的情绪,依旧我行我素。
“前几日微云山动静不小,貌似是有个人死了,好像是未来掌门的二师妹?”
向清欢心头突然一跳,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凌蕴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而不直接道明柳素衣,不就是想看自己惊慌的模样吗?
“你不相信也罢,死了就死了,过一段时间那些人也就忘记她了。”
“我都已经跟你走了,你说你会给她一条活路的。”
凌蕴突然笑了起来,向清欢蹙着眉骂了句疯子。
“我还答应了她只要她死就让你活着呢,小清钰啊,你还是不了解我。”
凌蕴靠近她,掐住她的下巴,将一颗丹药强行喂进她嘴里后便转身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向清欢吃下后只觉得百般不适,感觉经脉要断裂了,撕心裂肺的痛。
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最终缓缓睡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柳素衣那日的惨状,又梦见柳素衣躺在棺中,玉听雪和其她人都沉默着。
她再一次醒来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临澜城已经变为了魔域的地方,而她被软禁在这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也不知柳素衣如今如何了。向清欢撑着脑袋看向窗外胡思乱想着。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却不是凌蕴,是岁兰。
岁兰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生硬道:“……好久不见。”
向清欢不记得眼前人是谁,更不记得她曾经和自己有什么渊源。
“没想到你还活着,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向清欢抬起头,冷笑一声。
“柳素衣呢?她好不好。”
“她死了。”
死了。所有人都是这样告诉她的,可她偏偏不信。
她修为那么高,怎么会死。
“不信也罢,总之不会骗你就是了。”
岁兰将一瓶丹药放在她面前,向清欢拿起来瞧了瞧又扔了回去。
那张平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悦,但她极力忍耐着俯身捡起药瓶,将里面仅剩的一枚丹药递给向清欢,没想到向清欢只是接过了药,一口吞下。
岁兰有些诧异:“你怎么不反抗了。”
向清欢只是笑了笑。
柳素衣死了,她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哪怕是毒药,她也认了。
都认了。
这一辈子本来就漫长又无聊,死了也就解脱了。
向清欢闭上眼。都过去了。
再醒来时,是不是就能看到师姐了。
可惜世事并不能让人如愿,她醒来时看到的依旧是那张令她无比厌恶的脸。
向清欢又闭上了眼睛。
凌蕴只是笑了笑,递给岁兰一个眼神,岁兰心领神会,带着其她人退下了。
“还在和我生气吗?”
向清欢依旧闭着眼,不理会她。
凌蕴伸手,一颗琉璃珠出现在她手中。
“神女镜?”
凌蕴划破指尖,她的鲜血滴在琉璃珠上,珠子瞬间发出璀璨的光。
没想到神女镜的命定之人,是个魔族人,还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你这么爱柳素衣,你就看看这个人究竟多值得你爱。”
说完,她催动神女镜,一缕光冲进她的眉心,四散开来。
柳素衣依旧闭着眼躺在那里,安静而平和。
凌波扶她起身,查看了一番她的伤口,那些狰狞的伤口在神力和灵气的滋养下已经好了不少,可柳素衣就是迟迟不见好。
凌波对此十分头疼。
她身边那只小鲤鱼这两日为了柳素衣也几乎把神界跑了个遍,可不管她们多努力,柳素衣就是不见醒。
隐隐约约好像有一束光,微弱,却撕开了黑暗。
柳素衣睁开眼睛,这里人来人往,可那些人都双目无神,如同行尸走肉一样。
直到感觉一阵剧烈摇晃,她才发觉她在一艘小船上,撑船的女子身披白发,面容却不见老。
“你醒啦。”
柳素衣看了看周围。
这是忘川吗?
“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
女子停了船,点燃了船上的灯。
“几十年前我们才见过,或者说比这更早十年。”
柳素衣这一生经历的事太多,见的人也太多,太早的人早就不记得了。
女子没有在意柳素衣的疑惑,仍然自顾自念叨着:“没想到几十年后还能再见,是说我们有缘呢,还是说你太倒霉呢。”
“什么意思?”
“试剑大会。”女子只吐出这四个字便没有再说话,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就在沉默中,船靠了岸,她从袖中拿出一物,是一块玉坠,柳素衣忽然想起,那日意识模糊时,手中忽然一凉,那是向清欢在跟着凌蕴离开前塞进她手中的,她无法为向清欢的离开做什么,只能死死抓着这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