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柏瑜坐在苏昭昭的课桌上安慰道。
“唉。”
苏昭昭往心里去了一半,他唉声叹气道:“我还是回家报节网课重新学学吧。”
“也行。”
金云恪思考了一下,“你给我也报上。我陪你一起学。”
二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因为,金云恪是物理倒数第五。
“你们俩是该补补了。否则,就要留级了。”
徐宗翊的余光一掠写着苏昭昭三个大字的没一点修改痕迹的物理试卷,“礼叔会不会生气?”
“他爱生就让他生呗。大不了再上一年高三。”
提起苏敏礼,苏昭昭又不在意了,他找齐了物理试卷,打算让俊叔代签。
夜色笼罩大地。
买糖炒栗子的人数只增不减。
“拿好了。有些烫。”
老人将盛满香气飘飘的糖炒栗子包装袋递到谷槐仇的手中。
谷槐仇边走边迫不及待地剥开栗子壳,将油光锃亮的栗子放进嘴巴里咀嚼。
好吃。
美味。
苏昭昭生趣全无地趴在各科的试卷中修改错题,他忽然非常怀念住院的那两周。
他是差生,必须被老师留下来补课。
等上完晚自习回家时,坏消息接踵而至。
俊叔的孙子出了车祸,在一个小时前向苏敏礼报备后,火急火燎地收拾好行李回老家了。
苏昭昭无可奈何地摆弄着四张物理试卷,实在不行,自己签了吧。
“少爷,您还不吃晚餐吗?饭菜已经有些凉了。”
经过菲姨提醒,苏昭昭这才感到肚子有些饿了。
“吃吃吃。”
苏昭昭把物理试卷拍在茶几上,吃了两口鹅掌后,再也没心情吃下去了。
苏敏礼不在家,苏允恕也没必要忍着恶心与苏昭昭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
眼不见心不烦。
苏允恕早早吃完晚餐,就是为了不见苏昭昭。
苏昭昭愁眉不展,离开了餐厅。
他重新落座在物理试卷前,菲姨为他泡了一杯普洱茶。
当苏昭昭握住黑笔欲要签父亲的名字时,菲姨将普洱茶放在了他的手边。
苏昭昭顺手握住茶杯,正要品尝时,他透过琥珀红色的茶水看见了沉在杯底的普洱。
一瞬,他想起了谷槐仇。
那个有松柏之质的男人。
苏昭昭慢慢放下了黑笔,轻抿了一口普洱茶。
味道像极了那日谷槐仇亲手泡的茶水。
他蓦地站起,拿起物理试卷,脚底生风般走出了德克兰公馆。
在老王发动迈巴赫S680的时候,谷槐仇反悔了。
他不要去找谷槐仇,他要谷槐仇来找他。
“你有谷槐仇的电话吗?”
老王:嗯?少爷,跨度有点大吧?
“少爷,我没有。但我弟弟应该有。之前老板带领谷公子去贫困区做慈善,司机就是我弟弟。”
“问他要。”
“是。”
老王动作很快,一分钟内便要到了谷槐仇的电话。
“你给他打电话,就说你请他来喝茶。”
老王知道是苏昭昭脸皮薄,但是吧,若是说他请谷槐仇喝茶,人家不一定来啊。
老王硬着头皮给谷槐仇打去了电话,而此刻的谷槐仇正因为苏昭昭那鄙夷的眼神伤心不已,坐在金钱垒起的红墙前喝啤酒。
半日不见,如隔三秋。
“喂,你好。我是谷槐仇。”
“谷公子,你好你好。我是司机老王。”
老王偷瞟了一眼苏昭昭的脸色,继续说道:“就是接送你来德克兰公馆的那个司机的哥哥。”
谷槐仇疑惑地蹙眉,“你有什么事吗?”
“呃……我打算请你来喝茶。”
老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谷槐仇以为自己遇到了神经病。
“不去。”
说罢,谷槐仇摁了挂断键。
老王不敢去看苏昭昭的面部表情,一定比黑炭还要黑。
“把手机拿过来给我。”
苏昭昭伸出手,老王立马扭身将手机放到了苏昭昭的手心上。
苏昭昭生气地拨了回去,谷槐仇一看又是那个电话号码,咽下口中的啤酒,愠怒地吼道:“你有完没完?”
苏昭昭在手机这端愣了一下,随即,他烦躁地吼了回去:“谷槐仇,你敢吼我?你算什么东西?”
谷槐仇听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声音,顿时惊愕不已,呼吸一滞。他像是看见了美杜莎的眼睛,当场僵住石化。
苏昭昭主动打来的电话,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在听吗?”
谷槐仇沉默良久,苏昭昭不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
苏昭昭看了眼时间,离他的问题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没人知道谷槐仇是如何在三分钟内调整好自己的心潮澎湃,掩盖住颤音说出了“我在”二字。
“谷槐仇,你想不想来我家喝茶呢?我也会泡普洱茶。”
苏昭昭的声音自带诱惑,谷槐仇喜极而泣,他管不上是不是陷阱,是不是自取其辱。
他颔首不止,春心荡漾。
谷槐仇不想再将爱意深藏心中,于是他义无反顾地回道:“我想。”
“好啊,那你求求我。”
被谷槐仇吼了一句,苏昭昭很不开心。
他的语言中直白的充斥了报复。
落在谷槐仇的耳中却别有一番风味。
是撩拨。
“我求你。”
两秒不到,苏昭昭便听到了他始料未及的答案。
真求了?
苏昭昭怀疑是自己幻听了,结果他又听谷槐仇说了一次“我求你”。
这次,比第一次,更加坚定,更加有力。
“那我等你。”
苏昭昭迅速挂了电话,心跳如鼓。
红晕悄悄爬上了脸颊。
他打开车门,跑进了刺骨的冷风中。
试图让自己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