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昭昭,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昭昭,不要睡。”
是谁在呼唤我?
我在。
溺水的窒息感二次袭来,强迫苏昭昭从半真半假的梦境中倏忽睁眼。
“你醒啦?渴不渴?饿不饿?”
苏昭昭的手指被徐宗翊用力攥着,他微微一动便惊到了昏昏欲睡的徐宗翊。
徐宗翊在这里守了他一夜了。
“宗翊,我没死吗?”
“胡说什么?你当然不会死了。”
徐宗翊看着苏昭昭这副虚弱到奄奄一息的模样,心疼得欲流眼泪。明明韧带才刚愈合,昨日又溺水。
金云恪说的没错,谷槐仇就是苏昭昭的灾星。
他温和地揉搓着苏昭昭的右手,想为苏昭昭驱散侵入身体的寒意。
“是谁救了我?”
苏昭昭心中有一个疑问,急需知道答案。
徐宗翊的手指几不可查的一顿,眼神蒙上了一层嫉妒凝成的薄冰。
随即,他伪笑道:“是谷槐仇。”
“谷槐仇。”
苏昭昭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他怎么会奋不顾身的救下自己?
恐怕是别有所图吧。
苏昭昭闭上眼睛,脚踝痛得要死。
不算旧疾,确实复发。
“昭昭,想不想吃饭?”
苏昭昭摇摇头,脑门沁出细汗。
“我只想睡觉。”
说着,苏昭昭又陷入了深度睡眠。
这一觉,他睡到了后半夜。
谷槐仇与他皆无眠。
一个辗转反侧,一个寤寐思服。
在皎皎月光的俯视下,谷槐仇贪恋地抚摸那件棉服,那件抱过苏昭昭的棉服。
在贤山医院住了三天后,苏昭昭不顾徐宗翊的劝阻,吵闹着出了院。
他着实受够了那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每每闻到,便情难自禁地呕吐。
苏昭昭与徐宗翊吃完法式西餐,回到德克兰公馆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俊叔辞职了?”
苏昭昭听完苏敏礼的话,目瞪口呆,之后,他发出疑问,“为什么啊?”
“老了。管不了家务了。”
苏敏礼给出了一个简单又合乎情理的回答。
乍一听,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殊不知,都是苏允恕的手笔。
与其等苏昭昭成长起来斗得你死我活,不如趁现在羽翼未满斩草除根。
“对了,小谷救了你一命,你无论如何也要感谢人家。”
苏昭昭眸光一暗,潦草地说了句知道了。
他走上楼梯打开卧室的门,疲惫地扑在床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疲惫。
这几日,苏昭昭总是会想起那日落水那个看不清脸的人朝他而来,他心中鼓起莫名的烦躁。
好巧不巧,美人鱼剧场的监控坏掉了。
苏昭昭怀疑是苏允恕,苦于没有证据。
他总不能在苏敏礼耳边信口雌黄,说他的哥哥要害死他吧。
到时候,苏敏礼只会叹气告诉他,这是无稽之谈,兄弟之间要同心同德,和睦相处。
再说了,苏敏礼明显更偏心苏允恕。
好在,苏昭昭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早在误喝金汁出院后,苏昭昭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在苏允恕的轮椅坐垫下放了图钉。
同样,这次,他也不能受此无妄之灾。
于是,苏昭昭洗完澡后,敲响了苏允恕卧室的门。
苏允恕见来人是苏昭昭,有些许的吃惊。
“我的好哥哥,想必你很久没有去后花园了吧。我推你出去看看啊。”
说罢,苏昭昭已经走到了苏允恕的轮椅后面。
苏允恕心中霎时间生出不好的预感。
“不需要。你给我滚出去!”
苏允恕又慌又怕,高声呼喊苏敏礼,苏昭昭直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
苏昭昭俯身,趴在他耳边小声道:“哥哥,爸爸可是一直希望我们兄友弟谦呢。”
苏允恕抬头怒视苏昭昭,他的力气比苏昭昭小太多了,压根反抗不了。
当苏昭昭没走电梯时,苏允恕便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不愧是他的“好弟弟”。
苏允恕咬牙切齿,“你当真不怕父亲怪罪。”
“我又不是故意的。爸爸为什么要怪罪我呀?”
贱兮兮的话,配上苏昭昭无辜的笑容,苏允恕恶心的直想吐。
他来不及恼羞成怒,整个人与轮椅便被苏昭昭推了下去。
“啊——”
“哥哥。”
苏昭昭捂住嘴巴惊喊,音量比平时高了许多,声音果然吵醒了苏敏礼等人。
“又怎么了?”
苏敏礼揉了揉眼,无奈地叹气后,看见了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苏允恕。
瞬间清醒,他跑了下去扶起苏允恕。
苏昭昭抢先一步摘清自己,“我本打算推哥哥去后花园欣赏风景的。谁知,在下楼梯时,哥哥忽然乱动。一个不小心就滚下去了。”
苏允恕气极反笑,他对苏昭昭下手,就是明智之举!
他完全罪有应得!
苏敏礼完全不信兄弟能自相残杀,那五个人嘴比钢铁还硬,死都不肯说出指使他们的人是谁。
“你们别闹了。让我安安生生的过完老年生活行不行?”
“爸,确实如弟弟所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管弟弟的事。”
苏允恕索性顺着苏昭昭的话,将责任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苏敏礼看苏允恕的眼神透露出赞赏,好像在说,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苏昭昭不屑地冷哼,装货。
在德克兰公馆,于兄弟二人而言,明枪难躲,暗箭难防。
折腾到半宿,私人医生才打着哈欠迈出公馆。
苏允恕双腿残疾,摔下楼梯居然能安然无恙。
苏昭昭悻悻地摔上门。
兄弟二人被彼此气得胸闷气短,谁也无法安然入睡。
次日是难得的好天气。
晴空暖阳,惠风和畅。
苏昭昭趴在车窗边,今日的风不同往日那般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