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发誓,他苏昭昭再踏足这里一次,就不姓苏!
苏昭昭气愤地脱下棉服,丢进了附近的垃圾桶中。
寒风凛凛之中,独留谷槐仇一人。
他的背影那么孤单,那么落寞。
谷槐仇打开手机,联系了中间人,他说要断就必须断的干干净净。
一千万,死了都要还上。
不限手段。
“你这确定吗?”
穷途末路的人,中间人司空见惯,但像谷槐仇这种人,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我们不能保证你下手术台。”
“我确定。”
两句话同时脱口而出。
“你真的确定吗?”
中间人害怕谷槐仇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谷槐仇斩钉截铁地回答他,“我无比确定。你们只需要保证钱能打到我指定的账户上即可。”
“行吧。”
见谷槐仇心意已决,中间人也不好再劝说,“明天来把合同签了。晚上就能做手术。”
“好。”
谷槐仇轻轻吐出这个字,像是在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他收起手机,裹紧羽绒服,与苏昭昭一场的相识在脑海中一帧一帧播放,刻骨铭心。
霎时间,谷槐仇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前一黑,径直向前倒去。
他扑在了雪人身上,透彻心扉的冰凉琼雪灌进了他的衣领中。
刺激谷槐仇清醒过来,他从残破的雪人中缓缓起身。
他像是大彻大悟般掌握了人生真谛。
谷槐仇擦了一下粘在脸上的雪,当即冲苏昭昭离开的方向跑去。
他要告白!
他要向苏昭昭倾吐心意。
他承受不住苏昭昭不再与他相见。
他自私自利到极致,骨子里冒着下作与贫贱。
他都知道。
他早已看透自己的德行。
苏昭昭完全不知谷槐仇心绪的转变,一味在垃圾桶前徘徊不定。
或许……
万一……
谷槐仇是有难以言说的苦衷呢?
苏昭昭劝服了自己,他蹲在垃圾桶旁边,心情突然平复下来。
他恨自己不争气。
黑夜之中,谁也看不清苏昭昭脸上的悲伤。
最后,苏昭昭自暴自弃地从垃圾桶中捡起了那件棉服。
他给了自己一个非常合情合理的理由。
那就是太冷了。
他需要衣服保暖。
等回到公馆就扔掉。
苏昭昭拍了拍沾在棉服上的垃圾,搭在手臂上。
在他刚刚钻进出租车后,谷槐仇追了出来。
不过弹指间,他已经憔悴了许多。
“昭昭。”
风大了,苏昭昭没听见谷槐仇的呼喊。
谷槐仇眼睁睁看着乘载苏昭昭的那辆出租车渐行渐远。
他冲到公路旁,焦急万分地拦下一辆出租车。
谷槐仇没有放弃给苏昭昭打电话,苏昭昭烦得厉害,便关了机。
没过三分钟,苏昭昭便开始后悔了。
他又开了机,备注“谷槐仇”的电话号码反复打进来。
苏昭昭想按挂断,却不小心按错了,按成了接听。
再次听见谷槐仇的声音,已带了浓厚的凄怆。
苏昭昭本想破口大骂的,结果,只是冷声道:“我说了,不想再见到你,你还给我打电话干嘛?”
“昭昭,我——”
“别叫我的名字!”
苏昭昭一听见谷槐仇叫自己昭昭,便想起那则短信。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他的任务是来搞垮苏敏礼。
第二次剖白心意被苏昭昭打断,这一下耗尽了谷槐仇全部的心气。
他像羔羊,被养育自己的屠户徒手剥开表皮,露出血淋淋的骨肉。
谷槐仇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在他打算挂了电话时,中间人发来了一份电子合同。
是免责声明。
他意识到自己百分之九十九下不了手术台了,临死前,苏昭昭还这么恨自己。
他不甘心!
“昭……”
谷槐仇紧急改口,“小少爷,我们再见一面吧。”
“凭什么你说见就见?谷槐仇,你有点太高看自己了吧?”
等了这么久,苏昭昭其实不想冲谷槐仇撒气,但他控制不住。嘴唇一张,便是什么话能刺痛谷槐仇,他就说什么话。
“你不想见我?少爷,为什么?你是觉得我很低贱,所以与我见一面都嫌脏了眼?”
苏昭昭哑口无言,他之前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
可经过相处后,他逐渐改变了对谷槐仇偏见。
然而,今夜一闹,他又回到了起点。
“你是挺低贱的。但我并不觉得,跟你见面会脏了我的眼。”
苏昭昭实话实说,谷槐仇听完,只想流眼泪。
他发现自己变得好矫情,动不动就要哭。
“那我们见一面吧。”
“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