悚然过后,是哂笑不屑。
谷槐仇生如蜉蝣,命如草芥,死如鸿毛。他只配仰人鼻息地活着,谁会信他的话?
“你可以试一试。”
洞察苏允恕轻狂的心思,谷槐仇转动棍子,钻磨苏允恕的膝盖,“我这种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一语点醒苏允恕,逼迫谷槐仇反咬,不见得是好事。他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一箭双雕送谷槐仇与苏昭昭这对鸳鸯下地狱。
“我知道了。”
苏允恕恭顺地点了点头,小王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谷槐仇嫌自己碍眼连他一块儿揍了。
谷槐仇收起棍子,冷冷地剜了小王一眼,旋即对苏允恕说道:“我敢做,自然就不怕你去告状。想报复,那就冲我来。”
“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哼。”
谷槐仇冷哼一声,都是表面功夫罢了。苏允恕可是比谁都狠,都睚眦必报。
最单纯,最可爱,最没心机,当属苏昭昭。
想起苏昭昭的容颜,谷槐仇眼神柔和下来,小王见状立刻挡在苏允恕面前:“谷公子,你再动手,我可要报警了。”
谷槐仇嗤笑道:“有装腔作势的时间,不如先送你家少爷去医院。”
这一番话可谓是惹怒了小王,他摆出一个不算标准的格斗姿势,要赤手空拳地对抗提着棍子的谷槐仇。
见此,苏允恕又气又无奈,捂着哗哗流血的鼻子,沉声对小王说道:“让他走!”
小王见好就收,本来也是三脚猫功夫,装模作样,展现自己的忠心而已。
木棍上残留的血液滴了地下车库一路。
苏允恕指着用自己的鲜血铺就的“红毯”,强压不悦,对小王道:“你找人来把这里打扫干净。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
“可是……”
小王满心忧虑,被苏允恕不留情面地打断。
“没有可是,按照我说的做。”
“遵命,大少爷。”
小王推出轮椅后,一把抱起苏允恕,将他安置在轮椅上。
“大少爷,我们现在是去贤山吗?”
“嗯。”
苏允恕倾躺在靠背上,香奈儿白色高定礼服已被浸染成深红色,看起来像开在高山云海间的卡罗拉玫瑰花。
“我爸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不小心摔倒了。”
“行。”
引擎启动,埃尔法一鼓作气冲出车库。
扬起的冷风刮在谷槐仇的脸上,寒意隔着衣服穿透未愈的右手臂,像是将手臂中流淌的热血冻结。
二次抢救后,右手臂的疼痛成了家常便饭,他早就习惯了。
谷槐仇想给苏昭昭买一份新年礼物,奈何不确定苏昭昭能不能看上。
他站在劳力士专卖店门口,双手止不住打颤。
“昭昭,你喜欢劳力士吗?”
激动的心跳让谷槐仇面色潮红,他无比紧张地等待苏昭昭的回复。
在与堂哥苏福福交谈的苏昭昭收到谷槐仇发来的消息后,只觉莫名其妙。
自己昨夜等了谷槐仇那么久,结果他渺无音讯,直接给自己气得睡不着。
今天,谷槐仇突然问他喜不喜欢劳力士?
“堂哥,我先失陪一下。”
苏昭昭握住手机干笑两声。
“去吧。”
苏福福的善解人意体现在方方面面,纵使苏昭昭的父亲与自己的父亲明争暗斗多年,互视为死敌,他也绝不会为难苏昭昭。
况且,在苏福福眼中,苏昭昭原本就是一个需要呵护备至的小孩。
对话框中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苏昭昭肚子中还存在对谷槐仇的闷气。
他本意不理谷槐仇,决心让谷槐仇后悔的肠子都青掉,手却不听指挥。
与苏昭昭的聊天界面最上方断断续续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然而,迟迟不见输送过来的内容。谷槐仇猜测苏昭昭可能生气了,于是一个语音通话打了过去,把吓了苏昭昭一跳。
手机没拿稳摔在了地上,苏昭昭伸手去抓也没抓到。
他摁了一下开机键,幸好还能开机。
苏昭昭故意等了五分钟才肯接了谷槐仇的电话。
“你有事吗?”
又是这种不耐烦的语气。
谷槐仇有些失神,不久,他小心地开口解释道:“我想送给你一块劳力士手表,当做新年礼物。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新年礼物啊。”
苏昭昭怔了片刻,劳力士手表对自己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对谷槐仇而言却是天价之宝。
“有同学给我送过了。”
苏昭昭着实想不出万全之策,笨嘴拙舌也不会安慰谷槐仇,憋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在察言观色下生存,在摸爬滚打中历练,谷槐仇又怎么可能听不出。
“谷槐仇,要不然,你等我生日那天再送我一个别出心裁的礼物吧。礼物不一定要贵,重在心意。”
苏昭昭绞尽脑汁给了谷槐仇一个台阶下。
“我可以去参加你的生日宴吗?”
失落抛之脑后,谷槐仇的身心被惊喜填满。
生日宴,也是成人礼。
昭昭,年满十八岁后,这世界又是另一番模样。
“嗯嗯。”
苏昭昭颔首,“我等你来。”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