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柏瑜心中有愧,没有任何追究。
让爸爸再陪自己去买其他的限量版跑车好了。
问题的解决办法有的是。
闻人柏瑜拉住要去找徐宗翊算账的徐宗政,已经闹得很难看了,他不愿让徐宗翊加倍怨恨自己了。
兄弟之谊,坚不可摧。
兄弟之谊,一触即溃。
兄弟之谊,固若金汤。
兄弟之谊,土崩瓦解。
徐宗翊并不知道苏昭昭挨了鞭刑,否则,他能顺手也烧了德克兰公馆。
苏昭昭头颅仰天,双目轻阖。
“昭昭,饿了吧?我喂你吃。”
徐宗翊打开保温桶,笋壳鱼还热气腾腾。
在细骨瓷小碗中吹凉后,徐宗翊把鱼肉夹到了苏昭昭的嘴边。
苏昭昭摆摆手,“宗翊,我吃不下。”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嗓子也因为昨日又吼又叫而伤得不轻。
“我想喝水。”
“好。我给你倒。”
徐宗翊拿起水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你爸没打你吧?”
徐宗翊注意到苏昭昭宽大的病服下露出的浅灰肩带,狐疑地问苏昭昭。
“没打死我。”
苏昭昭反讽道。
“你让我看看。”
说罢,徐宗翊坐到苏昭昭手边,上手要解开苏昭昭的病服。
“哎,你别碰我。”
苏昭昭意欲恪守男德,奈何双手皆受伤,使不上力气。
“别看了!”
见苏昭昭生气,徐宗翊一头雾水,“看看咋了?我在担心你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昭昭实在不想再失去徐宗翊这个好友了,语气前所未有地缓和与温柔。
上天教了他两遍,终于教会了他。
苏昭昭用右手大拇指吃力地掀开贴在后颈的病服,“你只准看一眼啊。”
徐宗翊却用力扒了苏昭昭的病服。
苏昭昭戴了胸腰椎固定支具,还贴身穿了一件背心。
“你伤得这么重?!”
“你爸疯了!”
徐宗翊赶快矫正苏昭昭的坐姿,恨恨道:“老东西,我去杀了他!”
“哎哎哎,大可不必啊!”
苏昭昭用脚挡住要离开的徐宗翊,“不值得不值得。”
徐宗翊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将苏昭昭的脚抬回病床后,斩钉截铁道:“放心,我只是让他也体验一下住院。”
“徐宗翊,你别去!”
闻言,徐宗翊大惑不解地回头望着苏昭昭,上下两瓣嘴唇刚分开,只听苏昭昭说:“我饿了,你喂我吃饭吧。”
徐宗翊很吃这一套。
他果然重新坐下来,端起了细骨瓷小碗喂苏昭昭吃鱼肉。
缓兵之计,缓了徐宗翊,没缓谷槐仇。
谷槐仇一边抹泪一边靠近贤山医院住院部。
行人纷纷向他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谷槐仇不在意这些,他只想快一点见到苏昭昭。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至极思念驱使谷槐仇奔跑起来。
上天最喜欢捉弄像谷槐仇这样的苦命人。
自己惴惴不安,提着保温桶气喘吁吁跑到病房时,入目的便是徐宗翊喂苏昭昭吃饭。
苏昭昭低头咬住鱼肉,刚嚼了两下,便看见了呆呆伫立在门口的谷槐仇。
他莫名其妙地有些发慌,急忙向后挪了挪,与徐宗翊保持距离。
徐宗翊寻着苏昭昭的目光,也看见了谷槐仇。
他蔑视了一眼谷槐仇后,便转过身放下了细骨瓷小碗,直接抱住了苏昭昭的胳膊,明晃晃挑衅谷槐仇。
“你进来呀。”
苏昭昭用另一只手的胳膊肘捣开徐宗翊,笑靥如花。
他的眼睛亮晶晶,谷槐仇看得有些痴。
谷槐仇抬起脚朝苏昭昭走去。
“你起开。”
苏昭昭见色忘友,徐宗翊偏不如他的意。
徐宗翊抢过谷槐仇手中的保温桶,讥笑道:“哟,分量不轻呢。”
“徐宗翊,你又犯病了?”
苏昭昭不快地伸脚踢了徐宗翊一下。
不痛不痒。
徐宗翊打开保温桶的盖子,语气皆是傲慢,“我也想知道谷公子会给你做哪些廉价的饭菜呢。”
一共有四个小碗,徐宗翊一个接一个取出来。
南瓜杂粮粥、清炖嫩排骨、去皮嫩鸡肉、黄芪炖乌鸡汤。
不说花费的时间,这还需要耗费许多精力。
徐宗翊的讥笑凝固了一瞬,他不可能感受不到谷槐仇的心意。
谷槐仇看似有些窘迫,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在徐宗翊面前,他没法儿不自卑。
徐宗翊拽过自己拿来的三盒补品,他的心意也不会落后谷槐仇。
“知道这是什么吗?”
“徐宗翊,我给你脸了?”
苏昭昭颇为不满,自那日三吻后,他已经把谷槐仇列为自己人了。
“昭昭,没事。”
谷槐仇竭力维持体面,语气没什么变化,“我也好奇徐公子买的东西是什么呢。”
徐宗翊哼笑了一声,冷嘲热讽道:“自然是你这辈子只会在此见一面的好东西喽。”
谷槐仇低头注视着礼盒上的名字,溯源头春燕窝、长白山野生林下参、赤嘴鳘鱼胶,光看名字就知道价值不菲。确实是他这辈子接触不到的高端补品。
“徐宗翊,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吧?你要是再对谷槐仇进行一次人身攻击,那我们也无话可说了。”
苏昭昭的话语之间充满了火药味,徐宗翊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我干什么了?”
苏昭昭白了他一眼,“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我好心好意来看望你,为了你担惊受怕,你赶我走?”
徐宗翊有时候也挺想拜谷槐仇为师,让他传授一下如何俘获喜欢的人的心。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你快走吧。”
苏昭昭态度还算客气,没冷脸。
“行,苏昭昭,你厉害!”
徐宗翊朝苏昭昭讽刺地竖起大拇指,撞开谷槐仇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谷槐仇,你愣着干嘛呀?”
苏昭昭用左手背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坐嘛。”
谷槐仇喜上眉梢,坐了过去。
“我尝一尝那个南瓜粥。”
“好。”
谷槐仇端过盛南瓜粥的小碗,舀了一勺递到苏昭昭嘴边。
他也要喂苏昭昭!
苏昭昭乖巧了许多,南瓜粥喝到一半时,他问谷槐仇:“你吃饭了吗?”
“喂完你我再吃。”
“我饱了,你先吃吧。”
苏昭昭别过头,躲开了递过来的南瓜粥。
“嗯。”
谷槐仇并不会怀疑苏昭昭撒谎,他用勺子挖了一口鸡块放进了嘴里。
那日的三吻不过是苏昭昭冲动之下做出的举动,谷槐仇可以理解的。
他不奢望苏昭昭给他一个名分。
若是能陪伴在苏昭昭身边,那也是他谷槐仇三生有幸。
他知足了。
苏昭昭也说不出口告白的话,总感觉太肉麻了。
那日,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惜就可惜在被人打断了。
谷槐仇用手帕纸擦了擦嘴,一抬眼便见苏昭昭心无旁骛地盯着自己。
“你的眼睛很漂亮。”
苏昭昭观察他的眼睛已经很久了,直至今时今日才将夸赞讲出口。
“啊……”
谷槐仇羞涩地摸着脑袋笑了笑,他能感受到,苏昭昭对他的态度真的改变了。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他回赞道。
苏昭昭眼含笑意,揽过了谷槐仇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怦然心动胜过千言万语。
月光皑皑,列星煌煌。
今夜无风,静谧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