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昭昭有些懵。
“现在还不知道大火有没有灭。”
“那你在哪里?”
“宠物医院。aa受伤了。”
谷槐仇担忧地凝视正在做检查的aa。
“那我现在去你家看看吧。你先在宠物医院照顾aa。”
“可你也受伤了。”
“我又不是腿断了。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好了。”
苏昭昭不给谷槐仇拒绝的机会,挂了电话便下了床。
医生以为是苏昭昭嫌久坐太闷,想要出去透口气,就没有跟苏敏礼汇报。
苏昭昭打车去到公寓时,消防员恰好在清理余火,排查隐患。警戒线尚未解除。
看热闹的人也变得稀稀疏疏。
苏昭昭抬头看向谷槐仇卧室的窗户,焦黑一片。
等消防员整理完装备,休整撤离后,苏昭昭才爬上楼梯。
谷槐仇的住所在六楼,平常爬起来也是非常轻松。然而,由于苏昭昭内脏出血未痊愈,身体机能明显下降。
他爬上六楼时,已经有些许的喘不上气了。
房子内的东西无一幸免,全部化为灰烬。
素白的墙壁也被大火熏黑,随时会坍塌。
苏昭昭录了一个视频给谷槐仇发过去。
消防员说,大概可能是电线老化引起的火灾,具体原因还要等消防火调员出正式报告。
谷槐仇又跌回了一贫如洗的时代。
苏昭昭知道不是口头三言两语就能抚慰谷槐仇的悲恸。
他让元哥送来凤阳丹露独栋别墅的钥匙。
“小少爷,你真打算不回公馆了吗?”
这当然是苏敏礼让元哥问的。
“回去让他再打我一顿?”
“老板那日也是在气头上。”
元哥指了指口袋,暗示苏昭昭有窃听器。
“那我也在气头上。你回去吧。”
苏昭昭接过钥匙,将元哥推出了宠物医院。
苏敏礼知苏昭昭不是怄气,不禁勃然大怒,冻结了苏昭昭名下的所有银行卡。
有地方住又能怎样?
穷困潦倒的两个人能交得起别墅的水电费吗?
“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苏昭昭冲谷槐仇神秘一笑。
“什么礼物?”
谷槐仇疑惑地望着他。
“跟我去看看就知道啦。”
从出租车下来后,苏昭昭便捂住了谷槐仇的眼睛。
谷槐仇笑纹荡漾,“昭昭,到底是什么呀?”
“别墅。”
话音落下的同时,苏昭昭张开了双手。
一栋别墅赫然出现在谷槐仇的眼中。
“我送给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苏昭昭把钥匙放在谷槐仇的掌心中,“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你来吗?”
“我当然要陪你住啊。”
苏昭昭让谷槐仇打开大门,一起进去参观一下。
别墅自然是极好的。
辉煌庞大,雕梁画栋。
总体比德克兰公馆更胜一筹。
在谷槐仇眼中,只要疲惫不堪时能睡觉就行,于他而言,这栋别墅最有价值的地方莫过于有苏昭昭。
把aa从宠物医院接出后,苏昭昭也打算出院的,谷槐仇却让苏昭昭在贤山再多住几日。
银行卡被停,苏昭昭也一穷二白了。若是在日后某一天旧疾复发,那他怕是只有硬抗这一条路可走。
种种考量之下,苏昭昭同意了谷槐仇的提议。
谷槐仇将晒了三天的猫窝放好,唤来aa,让aa适应一下新的居住环境。
aa好像更喜欢去后花园玩耍,嗅了嗅猫窝后,便跑到了后花园打滚。
岁月静好。
要谷槐仇如何不笑容满面,如何不觉得人间美好呢?
他有爱人,有aa。
真的足够了。
太多了。
以至于,让谷槐仇时刻觉得自己身处梦幻之中。
他从冰箱里拿出来鲍鱼,在清洗池专心致志地用勺子把鲍鱼肉整块撬下来。
处理鲍鱼是细致活儿,每一步,谷槐仇都已经相当熟练了。
去掉鲍鱼的牙齿后,他抬头要去拿盐与白醋搓洗。
一个人影,不,是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鬼粘在厨房的窗户上。
不对,他比恶鬼还要可怕许多。
恐惧惊骇咬碎了谷槐仇的喉管。
食盐与白醋从手中溜走。
声响很小,却足以让谷槐仇不敢呼吸。
谷槐仇如同被人操控的木偶,霎时间失去了灵魂,失去了五感。
暴烈的战栗迫使他闭上眼睛,以为只要不见那人,便不会害怕到想死。
自欺欺人。
“不认识我了?”
那个被遗忘在血肉中的可怖嗓音冷冷回荡在谷槐仇的耳畔。
谷槐仇倏忽睁眼,不是幻觉。
那人真的还活着……
活着啊——
他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双腿虚软,就好比腐烂的苹果。
那个人是魑魅魍魉,对他虎视眈眈。
每一个毛孔都在喊冷,汗毛倒立,鸡皮疙瘩席卷每一寸肌肤,谷槐仇的瞳孔陡然散大,面部肌肉僵硬。
他多想自己看不见。
对那人的极致恐惧,反而让谷槐仇哭不出来。
一摊黄色的液体浸透裤子流到地面上。
他可怜得像一只小狗,被活生生吓得失禁。
那人的脸上勾起阴恻恻的笑,朝着不会反抗、不会逃跑的谷槐仇走去。
“一别多年,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那人捏住大脑死机的谷槐仇的下巴,谷槐仇的神魂已不在人间。
“我还活着,你是不是很开心呢?”
那人逼视着谷槐仇暗棕色的星眸,那双珍珠似的眼睛中唯剩混浊。
他不喜欢。
谷槐仇已是行尸走肉,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关于苏昭昭的记忆,也荡然无存。
“你想我了吗?”
那人贴近谷槐仇的耳边,眸色黯淡无光,声含悲戾。
谷槐仇全身痉挛,突然弓起身子呕吐起来。
那人见状也不再逼问他。
光是今日的见面,足够谷槐仇日日夜夜噩梦了。
那人脱下外套,施舍般盖在了谷槐仇的大腿上,愿意为谷槐仇留下最后一丝颜面。
临走时,那人冲监控摄像头诡异地一笑。
似是示威。
那人走了没多久,谷槐仇便因惊吓过度而神经性休克。
苏昭昭在病房左等右等都等不来谷槐仇,打电话、发消息也没有回应。
他只好打开监控,想一探究竟。
结果,却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谷槐仇。
苏昭昭刻不容缓地拽着医生去别墅救谷槐仇。
两个医生先原地急救了一番,谷槐仇有了微弱的呼吸后才把他送上了担架。
苏昭昭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回放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