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你推着赵淳越的手,向后撤步。
“哪里不一样?在春山,我的话就是规矩!”
你害怕极了。
既怕赵淳越把你杀鸡儆猴,又怕赵淳越让你杀人放火。
“对不起,对不起……”
你几乎是哭着对赵淳越道歉,希望他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赵淳越笑笑,似乎很喜欢你这副模样。
赵淳越松开了你的手,注视着你跑掉。
你以为,赵淳越放过你了。
其实,赵淳越只是逗你玩一玩罢了。
从那以后的中午饭,你的餐盘里必是只有米饭与肥肉。
你不吃肥肉,赵淳越便会直接用手拿着肥肉捅进你的食道。
赵淳越凝视着你趴在地上痛苦地呕吐。
你吐出多少,赵淳越就会再增加多少。
有一日,你实在受不了赵淳越对你的折磨,便趁泱泱夜色逃跑。
赵淳越料到你有朝一日会逃跑,早已让一个孩子整日偷偷摸摸地跟踪你。
当你看见春山孤儿院的大门近在咫尺时,你以为终于逃脱了赵淳越的魔掌,以为终于得到了自由。
你从大门的缝隙中吃力地挤了出去。
你来不及庆祝刚要跑,就在幽幽夜色中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岿然不动,只是瞋目注视着你。
你心中不妙,转身向后跑去。
你听到赵淳越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老师忽然出现。
你猝不及防,迎面撞在了老师的身上。老师抓住你的双手,将你拖进教室,拿起教杆正打算要好好教训教训你的时候,赵淳越走了进来。
“出去!”
赵淳越冷声命令道。
老师气急败坏地瞪了你一眼。
你缩在墙角,赵淳越每向你走一步,你便靠墙移一步。
赵淳越的目光是千万把刀子,锋利地割在你的肌肤上。
“你别过来!”
你失控地尖叫着,赵淳越却越来越兴奋。
赵淳越拽过你挣扎的胳膊,毫不留情地扇了你一巴掌。
“给我老实点!”
你不敢再动,赵淳越摸了摸你的头,让你不要害怕。
你憋住泪水,赵淳越拿起皮鞭抽在你身上。
一鞭。
两鞭。
……
你不知道赵淳越抽了你多少鞭才住手。
你趴卧在床上,想起家人,不禁默默流泪。
赵淳越为了让你低头,不许食堂的叔叔阿姨给你打饭。
你卑微如狗,在赵淳越的嘴下乞食。
“过来。”
赵淳越觉得是时候测试你的忠心了,拿起一个馒头在你的眼前晃。
“去推他一下,我就给你吃。”
你太饿了,连续三天,赵淳越只给你五块红烧肉。
你面黄肌瘦,头昏眼花。
你脚步虚浮,分不清现实与噩梦。
求生的本能,让你乖乖地按照赵淳越的指令走向方叠贝。
你看不清方叠贝眼中的不屈不挠,只知道自己走投无路。
你故意脚滑摔倒在雪地中,方叠贝与你近在咫尺。
满天都是无处可去的雪花。
雪花落在你的睫毛上,被你的热泪融化。
你不后悔。
你不能充当刽子手。
你在心里想。
赵淳越十分不满地将你扯起来,把热乎乎的馒头塞进了你的手中。
你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赵淳越暂时放过了方叠贝。
头晕眼花的症状缓解了许多,你匆忙咽下馒头,将方叠贝扶起。
你把剩下的馒头塞到了方叠贝的手中。
“对不起。”
你说。
方叠贝迟迟没有讲话。
他与赵淳越同岁,却因营养不良,发育迟缓。
“对不起。”
你又道了一次歉。
方叠贝收下了那块馒头,“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不必自责。”
方叠贝说。
你更加愧疚。
方叠贝将那块馒头又掰了一半,递给了你。
“你还没吃饱吧。”
那夜,你等方叠贝走远后,从雪地中翻出了一块石头。
你不愿与赵淳越同流合污。
同样,你也没有办法克服求生的欲望。
你跪在冰天雪地中,将那一小块儿馒头塞进口中,把右手贴在刺骨的地面上,左手拿起石头凝聚全身的力量砸在自己的右手背上。
你生生砸断了自己的右手后,左手成拳不停地砸向地面。
那块馒头堵住了你的痛喊。
你痛苦,你阴暗,你扭曲得像被打断脊椎的蛇。
赵淳越见方叠贝回来而不见你的身影,心生疑虑。
你于雪地中流逝自己的生命。
赵淳越也不曾预料你会断了自己的双手。
赵淳越抱起你去了附近的社区医院。
待你苏醒后,赵淳越怒不可遏,虽未对你动手,但强迫你吃下一碗又一碗的肥肉。
你在医院里吐得昏天黑地。
而院长为了省钱,提前将你接出院。
你饱受赵淳越的折磨。
你的肠胃消化不了一碗碗的肥肉,导致你夜夜要去厕所上吐下泻。
你将胆汁吐尽,你将内脏搅碎。
你求生不得,你求死不能。
那夜,你如往常一样去厕所呕吐,回来时恰好遇见了决意复仇的方叠贝。
方叠贝手里提着一桶食用油,兜里装了一把水果刀。
方叠贝已隐忍许久,再也不能忍下去了。
你冲上前劝阻方叠贝,反被方叠贝砍伤。
请你不要怪方叠贝,他真的是为了你好。
万一没有成功烧死赵淳越,那么院长一定会彻查此事。
到那时,你知情不报,方叠贝无法想象你会遭遇什么。
恐怕不会好过他半点。
方叠贝将你拖进厕所,用凉水把你浑身浇透。
方叠贝锁上宿舍门的铁链,在监控盲区泼满食用油。
一把火点燃了春山孤儿院。
统统灰飞烟灭吧。
为我陪葬吧。
方叠贝最想烧死的赵淳越却在院长的掩护下逃了出去。
但他也被烧伤。
警方赶到现场,把你们救了出来。
你们跟随幸存的老师辗转去投奔另一个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