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管家追到此处,听保安说放行了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
预料之中,金振宏看着满屋的狼藉与金云恪私自离家出走而勃然大怒。
金云恪去柜台卖东西时,被金振宏派出的保镖抓了回去。
金振宏手握戒尺朝着金云恪的掌心竭尽全力打下去。
仅仅五下,金云恪右手的掌腱膜与筋膜便撕裂了。
接着,第六下,浅表神经挫伤,掌骨骨裂。
他再也受不住,左手死力地握住右手腕,倒在地上疼得打滚。
“爸,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金云恪哭着求饶,金振宏考虑到金云德在场不适合看这么血腥的画面,才停了手。
他的右手指已经麻木了,触感也失灵了。
医生的检查结果也不太好,金云恪的右手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握力下降、手指屈伸僵硬、活动卡顿这些都还是轻的,可怕的是永久知觉损伤与心理恐惧。
这里的心理恐惧并不是指金云恪日后会对戒尺之类的东西产生恐惧,而是害怕与他人的手部接触。
金云恪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住院了。
一周后,他从医院里逃跑去了桂圆小区。
上天可怜他,没让他错过苏昭昭。
“云恪……”
不等苏昭昭问完,金云恪先一把抱住了苏昭昭,随即涕泗横流。
谷槐仇见状示意苏昭昭留下陪伴金云恪,他先去亚恩展堂打扫卫生。
苏昭昭冲他比了一个“ok”。
耳边是金云恪撕心裂肺的哭声,苏昭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此时他才注意到金云恪垂在身侧的右手。
待金云恪哭累了,苏昭昭拉着金云恪的手打开了木门。
金云恪坐在床上,吸着鼻子,苏昭昭也没什么能招待他的,不禁尴尬地笑了笑。
“云恪,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吗?”
苏昭昭想捧起金云恪的右手,却见金云恪猛然抽回,他的声音中不由得裹了一些哑涩。
金云恪用卫生纸擦着泪,抽噎着把事情断断续续说了个大概。
苏昭昭别过头,余光扫到金云恪的右掌心。
他忍不住抱着金云恪哭起来。
苏昭昭怎么会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愿意与他重归于好。
破镜重圆,最适配不过。
“你留在我身边吧。”
苏昭昭看着金云恪费力地拆开绷带露出惨不忍睹的掌心,哽咽道。
金云恪又哭又笑,“那我住哪里啊?”
“我们旁边的那个租户前几天刚搬走了,我去跟房东说一声,让你住进来。”
“那房租呢?你们本来就不容易。”
苏昭昭拍了拍胸脯,让金云恪放心。大不了他不去上大学了。
谷槐仇回到出租屋,苏昭昭已经煮好了一锅方便面。
金云恪躺在床上休息,右手掌不间断地传来刺痛。
后遗症的折磨,苏昭昭差不多也能感同身受。
“我想让云恪跟我们一起住。”
闻言,谷槐仇没有惊讶之情,早在看见金云恪哭的可怜兮兮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这种结果。
“行。”
他点点头,苏昭昭却抿了抿嘴,“你不怪我擅作主张吗?”
“这有什么好怪的?你又没做错。”
谷槐仇亲吻了一下苏昭昭的脸颊,莞尔笑道:“别多想了。我肯定能养活你们。”
“真的吗?”
苏昭昭害怕谷槐仇心口不一,“我也可以养活你们。”
“好,那我就等昭昭来为我养老喽。”
谷槐仇盛出一碗面条,让苏昭昭先给金云恪送去。
起初的金云恪还觉得难以下咽,奈何肚子实在不争气,饿得咕咕叫。
“吃吧。吃饱了再睡一觉。”
苏昭昭用筷子夹起面条递到金云恪的嘴边。
“那我就浅尝一下吧。”
金云恪咬住面条,纯净的麦香在味蕾炸开,大脑分泌多巴胺,幸福感冲淡了金云恪的忧伤与疼痛。
吃完后,金云恪再次扑进苏昭昭的怀里失声痛哭。
他的昭昭,他的挚友,怎么能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蜕变成今天成熟稳重的模样?
他接受不了。
安抚好金云恪,苏昭昭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aa吃饱喝足后,溜进了金云恪的房间,好奇地观察着眼前的陌生男孩。
金云恪本人非常喜欢猫,但是金振宏对猫毛过敏,家里一直没养。
他朝aa嘬了两声,把aa唤了过来。
aa喵喵叫着蹲在金云恪的大腿上。
一人一猫,相处得十分融洽。
与谷槐仇吃完面条后,苏昭昭换了一身黑衣。
“你要去哪儿?”
谷槐仇疑惑地望着苏昭昭,苏昭昭回头淡淡一笑,指了指右手,没有说话。
谷槐仇心下了然,苏昭昭是要去替金云恪出气。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苏昭昭摁住跃跃欲试的谷槐仇,“你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
说罢,苏昭昭吻了一下谷槐仇的嘴唇。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走出了桂圆小区。
夜色浓重,别墅区的路灯昏黄,静悄悄的看不到任何身影。
别墅区的安保森严。大门有保安值守,围墙有监控,个别住户还会请来保镖。
一道矫健的黑色身影,正顺着金家别墅外墙的排水管道,一点点向上攀爬。
苏昭昭爬到二楼金云恪卧室的窗户前,非常轻松地翻了进去。
客厅里的保镖玩忽职守,正在悄悄地打盹,给了苏昭昭可乘之机。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打开金振宏卧室的门,屏住呼吸来到床边,迅捷地把被子蒙在了金振宏的头上,将金振宏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强烈的窒息感,让金振宏从睡梦中醒来。他大惊失色,想要挣扎,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穿透被子,砸在他的身上。
苏昭昭力道大得惊人,每一拳都让金振宏疼得龇牙咧嘴,惨叫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金振宏在被子里疯狂嘶吼,挣扎着想要掀开被子,却被对方死死按住。
苏昭昭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动手。他没有打金振宏的要害,只挑着肉多的地方下手,既要让金振宏疼,记住教训,又不会留下致命的伤。
十几拳下去,金振宏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苏昭昭觉得差不多了,才松开手,最后狠狠踹了一下床沿,转身快步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分钟。
守在楼梯口的保镖在睡梦中听到了金振宏愤怒的喊叫,猛然惊醒。
等他们反应过来,冲上楼时,苏昭昭已经原路返回,滑下了排水管道。
“你们把他给我抓回来!”
“是!”
保镖们蜂拥而出。
保安接到电话,守住了大门口的人行道。
正当苏昭昭要被围困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下了。
谷槐仇拿着木棍从出租车上下来,借他与保安缠斗的空隙,苏昭昭跑出了别墅区。
见苏昭昭脱困,谷槐仇也不再恋战。
他拉住苏昭昭的手,把苏昭昭推进了出租车中。
司机非常有眼力见儿,把油门踩到底,一飞而过。
尽管苏昭昭话说的很漂亮,但是谷槐仇知道苏昭昭做事从不计后果的这个缺点从未改掉,他不能不来。
“昭昭,你别生气。”
谷槐仇怕苏昭昭多想,开口便是道歉。
“我怎么会生气呢?要不是你,我肯定就被他们抓住了。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苏昭昭也知道谷槐仇的担心,捏住他的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谷槐仇的脸“刷”的红了,将头埋在苏昭昭的锁骨前。
“你讨厌。”
“是嘛?不喜欢我啦?”
“喜欢。”
谷槐仇昂头,盯着苏昭昭的眼睛,真挚地回道。
“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