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中央城堡的路很简单，沿着大路一直向前。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是遗迹峡谷——那里很黑还有落石，任何时候进入都伸手不见五指，需要点灯。无论多着急，进入遗迹峡谷前都要放慢速度，留意两边悬崖上的动静。”

扬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卢卡斯递来的缰绳，扬在掌心绕了一圈收紧。

“身份。”

“用我的，已经放在背包里了。”卢卡斯说，“进城需要身份卡。至于你要找的那家人——报我卢卡斯·霍克的名字就行。”

他拍了拍马身，亲昵地唤了一声“尼斯，好样的”。

“快走吧。”他对扬说。

扬对卢卡斯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抓起缰绳，猛地向下一抽。马蹄甩开大步，向黑夜中奔去。

“沃！——”马蹄甩开大步，朝黑夜中奔去。

寒风里夹杂着细小雪霰如刀般割过脸颊。扬伏在马背上，压低身体。辽阔旷野被积雪覆盖，整个天地间只有他一人策马前行。

再快一点！

有记忆以来，他从没离开过灰港。出发时穿得不够厚，卢卡斯虽然给他准备了防寒衣和皮手套，但风还是很快就穿透了身体外的所有包裹物。

他眨了眨眼，感觉到左眼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向后飞去，他以为是泪液结冰。脸是最先失去知觉的，然后是手指，接着是迎风面的膝盖和小腿。扬冻得牙齿打颤，睫毛和额前的碎发都结了一层白霜，但他一刻也不敢停。

他不能停。

天蒙蒙亮的时候，扬远远看见天际那边出现了一片高耸入云的绵延山脉，中间被切开，分为两边。

“无论多着急，进入遗迹峡谷前都要放慢速度。”

扬在进入峡谷前一秒扯动缰绳放慢速度。他从背包里翻出风灯，又啃了两口冻得梆硬的面包。走近才发现山体中间挖空了，一大片砼浇筑的建筑结构从岩层里裸露出来，凸起部分都覆盖了白雪。

如果是平常，扬或许会选择进去看看，但此时他无暇关注，他把最后一块面包咽下去，又催动着马疾奔向前，一路上仍是雪原。

一人一马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中央城邦，精疲力尽。

扬牵着尼斯穿过城门，向一个蔬菜摊摊主打听了那个地址。那人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说：“斯特拉瑟家族的领地就那边，沿着主路走到尽头，往山上走。”

扬道了谢，牵动缰绳，按照他指的方向一路穿过街道，走过那些渐次亮起来的窗户，食物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强烈的饥饿感袭来，扬咽下干巴巴的面包，没有停下脚步。

在太阳彻底落下之前，他来到了山脚，身后的无数灯火都变成了星星点点的背景。

扬的腿一直在打颤，他勉强爬上马背，感觉身上冷热交织，他知道这是发烧的症状。尼斯驮着他慢吞吞地往山上走。他抬头，看见了山顶那栋建筑，正向外散发着柔和的光。

尼斯在别墅前停下。扬滚下马，他摔懵了，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走到门前。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叩动门环。

“咚，咚——”

“冒昧来访，我是……霍克家的卢卡斯，卢卡斯·霍克，请求面见斯特拉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