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紧张，孩子。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大的决心救他。就算顺利移交到了中央城邦，他也有可能被判有罪。‘诺亚’会飞走，但留下的人更多，他们不会让规矩失灵。这个结局，你能接受吗？”

“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他。”扬说。他眼睁睁看着斯特拉瑟的面中的肌肉朝中心扭动，眼圈和鼻尖似乎变红，但他很快用手捂住了脸，再拿开的时候，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

“孩子，你很勇敢。”斯特拉瑟说，“如果我刚才没有答应，你还有什么能和我交换的筹码吗？”

“我有一笔生意，一笔您绝对难以想象的大单子。”扬说，他话锋一转，“但现在我想还是……”

莱因哈特说：“我需要时间，调令不会在一天之内批下来。”

“我等不了太久，莱因哈特先生。”扬说。

“所以我不会只等调令。”莱因哈特转过身，“我会让弗洛里安和你一起赶回灰港，拖延时间——他知道该怎么做。拿到文件后，我会亲自带过去。”

弗洛里安很干脆地应了声“好”。

“非常感谢，斯特拉瑟先生。”扬站起身，精神稍微松懈下来一点，顿时就感觉头昏眼花，被弗洛里安一把扶住。

“你需要休息。”

“不，谢谢，”扬抓住弗洛里安的手腕，“我要回去了。弗洛里安，你明天能早一点出发吗？”

“你疯了吗？”弗洛里安发觉扬的手烫得吓人，他一把抓住扬的胳膊，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弗洛里安喊道，“管家！！快去请药剂师过来！别告诉我，你是穿着这一身衣服从灰港骑马过来的？”

管家接过话：“卢卡斯少爷的确只带了一匹马，那匹马现在也累得够呛。”

弗洛里安：“……”

“我没事。”扬挣脱弗洛里安的手，“请府上的药剂师给我打一针退烧剂就行。”

莱因哈特走了过来，表情严肃：“你必须在这里休息一晚，天亮之后再出发，弗洛里安和你一起。”他看到扬拒绝的神色，说，“如果你拒绝，我将撤回一切会帮忙的决定。”

“斯特拉瑟家有整个中央城邦最快的马，明天给你用。”他补上一句。

扬不得不妥协，他认命地被带去客房，换上干爽的衣服。药剂师过来给他扎了一针，嘱咐他好好休息。

弗洛里安走进来，递给他一个盒子，扬打开一看，是斯特拉瑟家的变色瞳孔软膜镜片。

弗洛里安笑着看扬，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扬一言不发，起身去盥洗室。在斯特拉瑟家特有的高清镜子里，他蓝色的左眼正看着他，而他脸上的颜色纵横交错。

“为什么……”扬喃喃道，他早就露馅了。弗洛里安靠在门边，说：“别想太多，我们都想救拉维恩。我舅舅一直……很感激他。”

“睡吧，晚安。”

·

教堂地牢。

拉维恩四顾，周围一片漆黑。他一直知道教堂有个地牢，之前司祭厅审判莉莉丝时，她就被临时关押于此，直到定罪后才转移去了城郊的监狱。

埃德蒙已经离开，这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拉维恩曾试图从埃德蒙口中套出些什么，可埃德蒙的口风很严，没有透露外界对他的后续处理办法——他或许把这也当成了折磨拉维恩的点子之一。

拉维恩早已冷静下来，密室里的蜡烛有问题，埃德蒙蓄谋已久。他不清楚埃德蒙与塞拉芬之间的恩怨，但这的确是他忽略了的事。

秘密处死他不太可能，刺杀主教不是小事，那么多人看见了，捂不住。无论是阿克苏姆家族、司祭厅还是教廷都需要对公众有个交代。

或许会像对待莉莉丝的女巫事件一样，装模作样地召开几次听证会，对他读一通早就写好的审判词。

如果他足够幸运，能撑到达米安从芬妮港赶回来还好，如果领主只想快点解决他这个麻烦，或许三天后他就会被绑上十字架烧成灰。

还是要想办法先逃出去。

拉维恩回忆着从密室到这座监牢的路线，慢慢的，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唯一担心的是扬。

扬不会等。

所以他必须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