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要命的混蛋。”莱昂低声咒骂。莉娜已经停止了哭泣,正呆呆地站着。莱昂拉着莉娜退到堤坝内侧,一个稍微能挡点风的废弃木箱后,用扬的雨披将她裹紧。
“等着吧,他会回来的。”莱昂说,“你哥这个人的命,可没那么容易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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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刚进去的时候,水淹到他的胸口,阻力很大,外面的水还在拼命把他的身体往外吸。
他稳住身形,背靠着湿滑的砖壁,大口喘息。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但隧道深处依旧很黑。扬摸索着往前走,隧道是一个斜坡,走了一会儿,水就只到他的膝盖,然后是脚踝。大约半个小时后,脚下的水消失了。
不……不对。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种本能的警觉覆盖了。
他们不是初次闯入的人。
扬猛地转身,身体瞬间进入了防御姿态,他攥紧了匕首。
“谁?!”
靠近水面的地方,什么东西动了。
“别那么紧张,小野狗,把爪子收一收。”
声音并不诡异,但很奇特,带着点吟唱的语调。是个女声。
“你担心的人没事。至少现在还没事。”
“你到底是谁?在这做什么?”扬判断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一个路过的好人。” 她轻笑了一声,“至于我在这里做什么……看看水,听听动静,偶尔给迷路的野狗指条路。”
扬说:“什么好心人,会躲在这种地方?”
那人似乎是愣了一下,才说:“这地下住了很多种人。你那位捡来的老学者,暂时安全得很。没人找他的麻烦,大概是因为他早就……没用了?”
扬问:“你还知道什么?”
“看到外面那些猎犬了吗?在神迹酒吧,那里今晚会有场小聚会……” 她的声音拖长,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还有,关于某些人,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在别人的棋盘上跳舞了。”
“你是在说我吗?”扬没有一点儿被点破的羞愧,说,“我可不会跳舞,但如果有人愿意教,我可以学。”
他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野狗就是沉不住气。” 那人讥讽道,“靠着张漂亮脸蛋和几分运气,混了个‘助理研究员’的名头,就真以为自己能摸到牌桌边了?”
莫名其妙,他从来就没想上什么桌。
除非那位二少爷想让他去。
这个念头只是玩笑般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扬不做多想,转身往隧道深处走去。
“等你想掀翻桌子的时候,来庇斯卡找我。”那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变得空灵。
看到奥布里好好地躺在床上,扬松了一口气。
“奥布里,你还好吗?那些骑士有来过吗?”
他关上门,奥布里撑起身子,他的脸色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差了。
“有听到动静,但没过来。”他咳嗽着,“是个孩子跑过来,我听到了什么‘抓……女巫’。”
他扶着扬的手臂坐起来。
“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奥布里说,“在中央城邦的时候,每隔几周,他们就会在广场上烧人。”
“有的时候天没亮就开始了,女巫们被绑在广场的火刑柱上,嘴里塞着布。前排总是站满小孩子,他们最兴奋,会往火里扔石子,看火星溅起来,看她们痛苦扭曲的表情。我以为离开圣碑城就不用再看到这些了。”
奥布里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
似乎是锅底入口的方向,一阵刺耳的枪声响起。扬快速起身吹灭了灯。
“神迹酒吧,那里今晚会有一场小聚会……”
他想起水边那个怪人的话,忽然有点担心铁头。
“神迹那边好像出事了,我过去看看。”
“小心,”奥布里不知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一把拽住了扬。
他剧烈又拼命忍着小声咳嗽:“我知道你回来是因为我,我……我很感激,但是我年纪大了,随时可能会死,再有……再有下次,你不必……”
“好。”扬说,“你好好休息。”
奥布里的身子委顿了下去。关门时——
“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你妹妹,也别来了。”
扬的手停在门板上。
“好。”他说。